機緣?
這念頭隻在福老腦中閃過一瞬,便被他自己掐滅。
不!
這哪裡是什麼機緣!
這他娘的是神跡!是通天的鑰匙!是能讓那些在中州早已腐朽、壽元將儘的老怪物們,不惜掀起滅世血海也要從棺材裡爬出來爭搶的唯一道途!
“福老?”
少城主趙騰見他半天沒動靜,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聲音裡滿是不耐,“你耳朵聾了?本少主的話,你沒聽見?”
福老置若罔聞。
趙騰的命令,此刻在他耳中,比螻蟻的叫聲還要微不足道。
他體內的靈力因為心神劇震而徹底失控,那股屬於渡劫期的恐怖威壓,不再是針對楚秋然,而是化作混亂的氣浪,向四麵八方瘋狂衝刷。
腳下的玉石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哢哢哢地朝著整個廣場蔓延開去!
他無視了這一切。
也無視了身後寶輦上那個頤指氣使的少主。
他向前走出一步。
這一步,不帶分毫殺意,反而像是最虔誠的信徒,走在通往神隻的朝聖之路上,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你……”趙騰徹底看傻了。
他看著福老那副失魂落魄,雙目赤紅,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老家夥,瘋了?
“福老!你發什麼瘋!”趙騰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本少主讓你廢了他!不是讓你在這裡拆廣場!”
福老依舊沒有理他。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前方那個年輕人的眉心。
那裡,是道的終點,亦是道的起點!
“福老!”
趙騰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尤其是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他身後的另一名灰袍老者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皺眉低聲道:“老福,穩住心神!少主在與你說話!”
然而,福老像是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再次向前一步,距離楚秋然已不足三丈。
然後,在趙騰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中,在廣場上無數修士驚掉下巴的注視下。
這位天樞城威名赫赫,跺一腳能讓一方地界震三震的渡劫期大能,就這麼直挺挺地,彎下了自己千百年來從未向任何人彎過的膝蓋。
撲通!
雙膝砸地,沉悶如雷。
福老,跪下了。
整個廣場,死一樣的寂靜。
他的聲音不再蒼老,反而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嘶啞。他沒有開口,而是用一種隻有渡劫期才能掌握的神念傳音,以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卑微的姿態,直接在楚秋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前……前輩!敢問您眉心這道‘原罪烙印’……”
他的神念在顫抖,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與期盼。
“莫非,您就是傳說中……從‘葬天古地’活著走出來的……”
“‘太古遺種’?!”
楚秋然的眼皮,終於抬了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