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罪?
入府一敘?
楚秋然的腳步,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
那道傳音仿佛隻是一陣路過的風,吹過便散了,沒能在他心湖裡留下半點漣漪。
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他低頭看了看牽著的手,柳若冰的手指還有些涼,他便換了個姿勢,將她的小手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體溫將其一點點焐熱。
“這家望仙樓,看著還行,”他側過頭,輕聲問柳若冰,“等會兒想吃清淡點還是……”
話音未落,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算了,都點一遍吧,省得挑。”
“……”
柳若冰想笑,卻又覺得這個場合實在不合時宜,隻能用力忍著,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問一答,聲音不大,卻像兩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天樞城所有人的臉上。
整個天門廣場,死寂得可怕。
落針可聞,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背影上。
他……他竟然真的無視了城主!
那可是天樞城主趙無極!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踏入渡劫後期的老怪物!
城主已經放下身段,給了台階,甚至用上了“賠罪”二字!
可這個男人,卻在和他的女人討論晚上吃什麼!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將天樞城數萬年積攢下來的威嚴,當著全城修士的麵,撕得粉碎,再扔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進泥裡,末了還要啐上一口。
城主府深處。
那片剛剛平息的赤金色雲海,再一次狂暴地翻湧起來,雷光在其中隱現,發出沉悶的咆哮。
那道古老的意誌,沉默著。
怒火,在沉默中燃燒。
殺機,在沉默中沸騰。
但他,終究沒有再出手。
不敢。
他不敢賭。
他從那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也看不出任何法則痕跡。他所能感受到的,隻有一種東西——“終結”。
那是一種淩駕於此界所有道理之上的,更加根源,更加絕對的“道”。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若是再有半分不敬,被“抹去”的,就將是整座城主府,連同他自己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就在楚秋然半隻腳即將踏入那座“望仙樓”的門檻時。
他麵前的空氣,像是畫卷被無形的大手對折了一下,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一道身影,就這麼從折疊的空間裡走了出來,恰好擋在楚秋然與酒樓大門之間。
來者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麻衣,氣息完全內斂,身形甚至有些佝僂,看著就像個田間地頭的凡人老翁。
可他出現的瞬間,風停了,光線暗了,整條長街的嘈雜聲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滅。
天樞城主,趙無極。
他,親自來了。
廣場上,數萬修士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時停滯,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連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城主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