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墳墓,要醒了。”
話音落下,守墓人的身影,如一縷青煙,悄然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
庭院內,再次恢複了寧靜。
柳若冰看著楚秋然,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染上了一抹真正的擔憂。
楚秋然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一顆晶瑩的糖桂花,準備點綴在糕點上。
那隻足以一念創世,一掌握滅的手,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一頓。
【葬天古地?墳?】
【一群……主人?】
【聽起來,像是來了一群等著被打包的垃圾分類管理員。】
下一瞬,他手腕一沉,那顆糖桂花穩穩地落在了糕點正中,完美無瑕。
他臉上重新掛上那抹熟悉的、懶洋洋的笑意,仿佛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耳邊的一陣清風。
他轉頭,看向柳若冰,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彆聽他胡說。”
“天塌下來,也得等我先把桂花糕蒸熟了再說。”
守墓人的身影如煙消散,他帶來的那番話,卻仿佛化作無形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尋常修士的心頭。
但在聽雨軒的小院裡,風依舊是暖的。
楚秋然臉上那抹懶洋洋的笑意,沒有半分改變,仿佛剛剛聽到的,不是關乎世界存亡的終極警告,而是一段無關緊要的鄉野怪談。
“彆聽他胡說。”
“天塌下來,也得等我先把桂花糕蒸熟了再說。”
他寵溺地刮了刮柳若冰的鼻尖,然後,真的就轉過身,繼續他未完的“事業”。
柳若冰那雙清眸裡的擔憂,被他這句話,被他這個動作,輕易地撫平了。
她看著自己夫君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淺淺的笑。
是啊,天塌了,有夫君頂著。
她要做的,隻是在他頂天的時候,為他沏好一杯熱茶,備好一份他愛吃的點心。
她沒有再多問,而是轉身走進屋裡,很快便取來了一個小巧精致的白玉蒸籠,又熟練地生起了溫養丹藥用的溫潤靈火。
楚秋然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就是那麼純粹地用雙手,將糯米粉與清水融合。
【叮!‘庖丁解牛廚道版)’發動,正在解析‘糯米’的本源結構……解析完成!】
【正在以最完美的‘理’,重構其口感與靈性……】
他的十指每一次揉、捏、按、壓,都仿佛與天地間的某種至理完美契合。那團原本平平無奇的糯米團,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變得晶瑩剔透,靈光內蘊。
柳若冰安靜地在一旁看著,時不時遞上一塊濕布,或是將散落的糖桂花重新歸攏。
兩人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默契到了極致。
院外,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滅世與新生,靈氣激蕩,萬物勃發的黃金大世。
院內,卻是一對神仙眷侶,在悠然地製作著最尋常的人間糕點。
這幅畫麵,本身就是一種淩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最不講道理的“道理”。
然而,就在楚秋然將最後一個點綴著糖桂花的糕點胚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蒸籠時。
異變,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中州大地上,那些剛剛在靈氣複蘇中獲得天大好處的修士們。
“怎麼回事?靈氣……靈氣好像‘重’了?”
一名剛剛突破瓶頸的化神長老,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困惑與不安。
那原本溫潤如水、吸入體內便化作精純修為的靈氣,不知為何,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感”。
就像清澈的泉水裡,混入了一粒看不見的沙。
起初,隻是一粒沙。
但很快,就變成了兩粒、三粒……無數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