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子拿著一塊玉簡,萬毒之主站在一旁監督,挨個點名。
“星辰聖地,陳北玄!”
“……在。”
“你們宗門,排第一個班,從今天午時開始,站崗一千年!”
“……”
“下一個,萬劍宗,李青河!”
“……在。”
“排第二個班,一千年後,準時來接班!”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字,此刻像是一個個等待發落的囚犯,被記錄在冊。
那份輪值表,就是一份長達數十萬年的恥辱柱。
處理完這些瑣事,楚秋然終於站起身。
他伸了個懶腰,走到了廣場的最前方,俯瞰著下方那一張張或麻木,或絕望,或怨毒的臉。
整個廣場,瞬間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分發完“活罪”,接下來,該是正題了。
那位爺召集天下,要頒布的“新規矩”,到底是什麼?
楚秋然負手而立,白衣在微風中輕輕飄蕩。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清晰地響徹在整個中州大陸的天地之間。
“舊的規矩,廢了。”
“從今天起,我立三條規矩。”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神情淡漠,仿佛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條。”
“自今日起,此界之內,所有宗門、世家、聖地,必須解散其護山大陣。”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全場,死寂。
所有宗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無儘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解散……護山大陣?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比九天神雷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混沌天罰,狠狠劈在廣場上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一瞬間,所有剛剛才五體投地,宣誓效忠的宗主、長老,全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比恐懼和絕望更加激烈的情緒——那是混雜著荒謬、不解,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看門千年?那隻是羞辱!
獻上至寶?那隻是破財!
可解散護山大陣,那是要他們的命!是要掘了他們萬年宗門的根!
一個宗門,沒有了護山大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徹底失去了庇護!意味著宗門內所有的靈脈、寶庫、秘境,都將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間!意味著他們將再無任何抵禦外敵、天災、仇殺的資本!
這和將一個脫光了衣服的絕色美人,丟進滿是餓狼的囚籠,有什麼區彆?
“不……先生,萬萬不可!”
這一次,站出來的,是萬劍宗的宗主,李青河。
他不是星辰聖主陳北玄那種投機取巧之輩,而是一位成名萬載,以剛正不阿、劍心通明著稱的渡劫後期大劍修。
他沒有像陳北玄那樣跪地求饒,而是對著楚秋然,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嘶啞,卻條理清晰。
“先生神威,蓋壓萬古,我等心悅誠服。然,護山大陣乃一宗之基石,非為抗衡先生天威,實為庇護門下億萬弟子。”
“此界妖獸橫行,魔道未絕,更有宗門之間萬年宿怨。若無大陣守護,一旦有強敵來襲,低階弟子將如豬狗般被肆意屠戮,血流成河,秩序崩塌!屆時,整個中州,將化作一片混亂的修羅血海!”
“此舉,非是建立新秩序,而是開啟亂世之源!還請先生……三思!”
李青河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都帶著一絲希冀,望向了楚秋然。
他們希望,這位喜怒無常的爺,能聽進去這番“道理”。
然而,楚秋然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