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楚秋然的身影僵硬地懸浮在終極的虛無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離那團律動的光,僅差毫厘。
那一聲“夫君”,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被億萬載時光塵封的情感閘門。
冷靜、淡漠、視萬物為數據的係統之心,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名為“慌亂”的波動。
道化進程:2.5鎖定中)】
剩餘鎖定時間:6天23小時55分……】
識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依舊在跳動,可楚秋然卻第一次覺得,它如此刺眼。
他不是沒有想過失敗。
但他設想過無數種失敗的可能,唯獨沒有這一種。
他來此,是為了奪走“寰宇道胎”,逆轉道化。
可現在,道胎就是若冰,若冰就在道胎裡。
這算什麼?
自己一路殺伐,獻祭世界,強闖禁區,到頭來,隻是親手將妻子推向了她最終的“歸宿”?
荒謬。
無儘的怒火與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在他心底滋生。
“若冰,能聽到嗎?是我。”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將自己的神念化作最溫柔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團光。
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的力量會加速那未知的融合。
光團的律動微微一頓。
那道屬於柳若冰的意念再次傳來,比剛才更加虛弱,也更加的……遙遠。
“夫君……我好像……要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了……”
“夢裡……有新的世界,新的生靈……可我……找不到你……”
意念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疲倦與不舍。
楚秋然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不對勁!
他猛地察覺到了異常。
若冰的意念雖然虛弱,但她的本源氣息,與他識海中被兩大至寶鎮壓的那一絲,並無二致。
可這道胎給他的感覺,除了若冰的氣息外,還有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強大、更加冰冷的……“脈搏”。
就像……
一個心臟裡,跳動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心跳!
他的眼神,瞬間由慌亂轉為極度的冰冷。
原來如此。
這不是融合,這是……寄生!
他明白了。
柳若冰的道化,並非她自身在走向終點,而是她被這枚“寰宇道胎”選中,成為了其孕育、誕生的……溫床與養料!
道胎在吞噬她的存在,她的道,她的一切,來完成自己的最終蛻變。
而她那聲“夫君”,隻是在被徹底吞噬前,殘存的本能呼喚!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暴怒,自楚秋然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開!
那不是仙帝之怒,也不是神魔之威。
那是一個程序員發現自己最核心的代碼被注入了惡性病毒後,那種要將整個數據庫連根拔起、徹底格式化的絕對憤怒!
敢動我的數據?
誰給你的膽子?】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與溫情,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連“寂滅”法則都要為之戰栗的、屬於係統本身的絕對零度。
他不再試圖溝通。
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對柳若冰的呼喚,都可能被那個“寄生者”利用。
他要做的,不是喚醒。
是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