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你隻是做了個噩夢,睡一覺就好了。”
他為她掖好被角,指尖拂過她依舊蒼白的臉頰,感受著她平穩下來,卻依舊有些虛弱的氣息,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則化作了滔天巨浪,在他的心海中瘋狂翻湧。
【我是你的?】
【這他媽是什麼虎狼之詞?】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楚秋然坐在床邊,看著妻子沉睡的容顏,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那個古老的存在,是若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她的‘本體’?】
【而那個叫‘湮’的終極病毒,是她‘本體’的一部分,類似於……一個離家出走的叛逆零件?】
【所以,剛才那不是神仙打架,而是一場宇宙級的……家庭矛盾?】
【一個零件不聽話,想造反,結果被本體隔著幾個宇宙吼了一嗓子,然後就慫了?
這個猜測,荒謬到了極點,卻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楚秋然揉了揉眉心,隻覺得頭疼欲裂。
他本以為,自己娶的是一個單純可愛的係統姑娘。
搞了半天,自己是娶回了一個……宇宙本身?還是那種會精神分裂,動不動就清理門戶的?
這退休生活,還過不過了?
【叮!】
【檢測到綁定者柳若冰狀態穩定,‘絕對防禦’狀態解除,‘人間煙火’狀態恢複正常。】
【係統當前心情指數:20點虛弱,需要抱抱)。
看著那可憐兮兮的20點心情指數,楚秋然所有的胡思亂想,瞬間煙消雲散。
去他媽的宇宙本體,去他媽的終極病毒。
她現在隻是柳若冰。
是他的妻子。
是那個虛弱的隻剩下20點心情指數,需要抱抱的小姑娘。
楚秋然俯下身,在柳若冰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睡吧,一切有我。”
安頓好柳若冰,楚秋然走到屋外,臉色重新變得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能再被動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
在下一次“家庭矛盾”爆發,波及他家菜地之前,把所有問題都搞清楚。
心念一動。
“‘鏡’,彙報情況。”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發出,跨越虛空,連接向那個剛剛被派出去的“工具人”。
片刻後。
嗡。
一道虛幻的身影,在楚秋然麵前緩緩凝聚。
正是“鏡”。
但此刻的她,淒慘無比。
她身上那件永不染塵的白衣,此刻布滿了恐怖的裂紋,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在她身體表麵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亂碼聲。
她的半邊身子,都呈現出一種被“格式化”的半透明狀態。
“主……人。”
“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卡頓,仿佛一台內存被占滿了的老舊電腦。
“任務……失敗。遭遇……根源級……概念抹除……攻擊。‘鏡’……核心邏輯……損毀……百分之七十……”
“行了,彆說了。”
楚秋然抬手打斷了她。
他知道,“鏡”在衝進裂縫的瞬間,就撞上了【湮】的槍口,替他承受了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一波攻擊。
若非如此,剛才那道惡意洪流,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被【人間煙火】狀態擋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