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楚秋然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它。“你搞錯了。”
他一揮手,“鏡”立刻將那張殘破獸皮卷上的圖騰信息,以光影的形式,投射在這片黑暗的虛空之中。
“亞蘭文明,稱你為‘悲泣之母’。傳說,你因目睹生命苦難而落淚,淚水擁有‘終結’之力。”
楚秋然指著那流淚的女性側臉圖騰,聲音不大,卻如同晨鐘暮鼓,敲擊在“悲泣之母”的核心邏輯之上。
“你的誕生,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終結痛苦’。你是慈悲的具現,是安息的化身。”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楚秋然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嫌棄,“哭哭啼啼,像個怨婦,動不動就要砸東西。你忘了自己是誰了。”
【我……忘了?】
“悲泣之母”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對,你忘了。”楚秋然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沒有再跟它講那些大道理,而是拉了拉身邊的柳若冰,將她稍微往前帶了帶,指著她,對那張巨臉說道:
“你看她。”
“她現在,過得很好,很開心。”
“她有家,有菜地,每天想的是晚飯吃什麼,而不是宇宙會不會爆炸。”
“她有我。”
最後三個字,楚秋然說得輕描淡寫,卻仿佛蘊含著比宇宙生滅更重的分量。
“而你,”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作為她的一部分,本該為她感到高興。但你卻在這裡自怨自艾,散播負能量,甚至還想把她也拉回你這無儘的痛苦裡。”
“你覺得,這是她想要的嗎?”
“你覺得,你的存在,是讓她更幸福了,還是在給她添麻煩?”
一番話,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悲泣之母”那被怨恨包裹的核心,露出了裡麵最原始,也最孤單的本質。
那張巨大的星骸之臉,開始劇烈地顫抖。
它那空洞的眼眶,“望”著被楚秋然緊緊牽著,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卻又透著無比安心的柳若冰。
它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種可能。
一種它從未敢想象的,名為“幸福”的可能。
那億萬年積攢的怨毒,如同冰雪般消融,剩下的,是無窮無儘的,仿佛要溢出整個宇宙的……孤獨。
它也想……回家。
“行了。”
楚秋然仿佛看穿了它的想法,像是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伸出一隻手,不是為了攻擊,也不是為了防禦,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邀請的手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結束一切的最終定義,在這片死寂的星域中,悠悠響起。
“彆哭了。”
“回家吃飯了。”
一句話。
一句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簡單到極致的話。
卻成了壓垮“悲泣之母”所有防禦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
那張巨大的臉,開始崩解消散。
組成它身軀的無數行星殘骸,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回歸虛無。
那不祥的灰色光暈,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悲傷,也如潮水般褪去。
整個“悲泣深淵”,這個存在了億萬年的宇宙禁區,在“回家吃飯”這四個字麵前,土崩瓦解。
最終,所有的怨毒、悲傷、孤獨,都坍縮成了一個點。
一個散發著純淨、柔和白光的,米粒大小的光點。
它沒有攻擊,也沒有逃離。
隻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然後,帶著一絲近乎於喜悅的顫動,輕飄飄地,朝著柳若冰的眉心,飛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秋然的腦海中,係統界麵瘋狂閃爍起刺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