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莊園後,蕭琰依舊不敢停下腳步,牽著馬在雨中狂奔。直到跑出約莫數裡地,確認那些邪祟沒有追上來,他才漸漸放慢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雨水和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心中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他回頭望了望那座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廢棄莊園,眼中滿是驚疑。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詭異的噩夢,卻又真實得讓他心驚膽戰。他的右眼為何能看到那些詭異的景象?那莊園中究竟藏著多少邪祟?還有那枚平安符,為何能擊退那女子?無數個疑問在他心中盤旋,讓他越發覺得此事非同尋常。
雨漸漸小了一些,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蕭琰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他牽著疲憊不堪的青驄馬,找了一處乾燥的山洞,暫時安頓下來。他坐在山洞中,望著洞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心中暗下決心,此次北地之行結束後,一定要查明此事的真相,弄清楚自己右眼的異常,以及那廢棄莊園中隱藏的秘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那廢棄莊園的庭院中,一道身穿黑色長袍的身影緩緩從正屋中走出。他望著蕭琰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終於……出現了嗎?”
蕭琰在山洞中歇息了一夜,次日清晨,雨已停歇,天空放晴,空氣中彌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行裝,牽著青驄馬繼續趕路。經過昨日廢棄莊園的遭遇,他心中雖仍有忌憚,但也更加堅定了完成任務的決心——早日將密信送達,也好早日查明右眼異常的真相。
沿著官道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小鎮依山傍水,風景秀麗,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鬨非凡,與昨日荒郊野外的蕭瑟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蕭琰心中一喜,催馬加快速度,朝著小鎮走去。
進入小鎮後,蕭琰首先找了一家客棧,將青驄馬交給店小二照料,隨後便走進客棧大堂,點了幾樣小菜和一壺熱茶。連日的奔波與昨日的驚嚇,讓他早已饑腸轆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觀察著窗外的景象,試圖從路人的交談中獲取一些關於昨日那廢棄莊園的信息。
然而,他聽了許久,卻發現鎮上的人談論的大多是家長裡短、生意往來,從未有人提及那座廢棄莊園。蕭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難道那莊園離小鎮甚遠,鎮上的人從未知曉?還是說,那莊園中藏著什麼秘密,鎮上的人刻意避而不談?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蕭兄?真的是你?”
蕭琰心中一愣,回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藍色長衫、麵容俊朗的青年正快步朝著他走來,臉上滿是驚喜。他仔細打量了青年片刻,眼中也露出了驚訝之色:“蘇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青年名叫蘇墨,是蕭琰在江南求學時的同窗好友。蘇墨出身書香門第,學識淵博,為人豪爽,與蕭琰十分投緣。隻是後來蘇墨家中出了變故,不得不提前結束學業,返回故裡,兩人便斷了聯係。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這北地的小鎮上偶遇,實在是意外之喜。
蘇墨在蕭琰對麵坐下,笑著說道:“說來也巧,我家鄉就在這小鎮附近的蘇家村。昨日家中有事,特意從縣城趕回來,沒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了你。蕭兄,你怎麼會來這北地?”
蕭琰聞言,心中稍稍猶豫了一下。他此次北地之行關乎家族機密,不便對外人細說,但蘇墨是他的好友,他也不願欺瞞。於是,他便含糊地說道:“家中長輩托付我來北地辦些私事,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到蘇兄。”
蘇墨也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能在此處遇到蕭兄,實在是緣分。今日我做東,好好招待你一番,咱們也好敘敘舊。”說罷,他便招手叫來店小二,又點了幾樣鎮上的特色菜肴。
兩人邊吃邊聊,談論著分彆後的經曆。蕭琰得知,蘇墨回家後,便在鎮上開了一家書齋,平日裡除了打理書齋的生意,便是潛心治學,日子過得也算安穩。而蘇墨也得知了蕭琰這些年一直在江南苦讀,此次是第一次離開江南遠行。
聊著聊著,蕭琰便不自覺地想起了昨日在廢棄莊園的遭遇。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蘇兄,你久居此地,可知這小鎮附近,有一座廢棄的莊園?”
蘇墨聽到“廢棄莊園”四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蕭兄,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你……去過那裡?”
蕭琰見蘇墨的反應如此異常,心中更加確定那莊園定有秘密,於是便將昨日路過莊園,遭遇邪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隻是隱去了自己右眼能看到詭異景象的細節。
蘇墨聽完,臉色變得越發凝重,他壓低聲音說道:“蕭兄,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那座莊園,名為‘鬼園’,在這一帶可是出了名的凶地,尋常人避之不及,你竟敢擅自闖入!”
“鬼園?”蕭琰心中一驚,“這名字是怎麼來的?那莊園中,難道真的有邪祟?”
蘇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緩緩說道:“此事說來話長。那座莊園,原本是幾十年前一位富商所建,名為‘靜心苑’。可就在莊園建成的第二年,那富商一家十幾口人突然全部離奇死亡,死狀淒慘。從那以後,靜心苑便成了一座廢棄莊園,再也無人敢靠近。”
“後來,鎮上便開始流傳出各種詭異的傳說。有人說,曾在夜晚看到莊園中燈火通明,隱約聽到有人在裡麵唱歌跳舞;也有人說,曾看到有人走進莊園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第二天隻在莊園門口發現了一堆白骨。久而久之,人們便將靜心苑稱為‘鬼園’,認為那裡是邪祟聚集之地,凡是靠近之人,都會遭到報應。”
蕭琰聞言,心中越發心驚。原來那莊園竟有如此恐怖的過往,難怪昨日會遇到那般詭異的事情。他又想起昨日那女子空洞的雙眼和詭異的笑容,不禁打了個寒顫。
“蘇兄,那你可知,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鎮壓那莊園中的邪祟?”蕭琰問道。他心中清楚,自己與那鬼園中的邪祟已經結下梁子,若是不能找到鎮壓之法,日後恐怕還會遇到麻煩。
蘇墨皺了皺眉頭,思索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關於鎮壓邪祟的方法,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鎮上有一位年邁的道長,姓陳,據說他道法高深,曾多次為鎮上的人驅邪避災。或許,你可以去請教一下陳道長,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陳道長?”蕭琰眼前一亮,“不知這位陳道長住在何處?”
“陳道長住在小鎮東頭的一座破道觀裡,名為‘清虛觀’。那道觀雖小,卻也有些年頭了。不過,陳道長性情古怪,平日裡很少與人往來,若是想要請他出手,恐怕並非易事。”蘇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