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田家遠親不掌實權,我去認罪既算田家認了,又不損田家臉麵。”
田龍和田豹聽後對視一眼。
認罪這事,算是有人頂了。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轉向大廳角落。
齊刷刷地看著吳希。
田福財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多了點沉重。
“吳教頭來田家莊,也有十年了吧?”
田福財語氣平靜,說起當年田家莊收留吳希的過往。
那時,吳希犯了人命官司,刀殺仇人浪跡天涯。
逃到田家莊附近,就剩下一身衣裳和一把刀。
田家不但給吳希消了案子,更給了他安身之地。
多年來,錦衣玉食,金銀珠寶從來沒短過。
吳希沉默不語。
這些年裡,田家對他確實不薄。
“曹德點名要你,說你暗箭傷人罪不可赦,咱們……唉,實在是沒法子。”
偷偷觀察吳希的反應,田福財不動聲色玩起了道德綁架。
“古人有雲,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你是田家教頭,這些道理你比誰都懂。”
父子同心,田龍兩兄弟一眼看出田福財的打算。
“吳教頭,我知道這麼做委屈你了,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想法子把你弄出來。”
“是啊吳教頭,田家莊世世代代,也不會忘了你的恩德。”
吳希依舊一言不發,腦中想起三年前的冬夜。
一股流寇夜襲田家莊,他帶莊丁擊退流寇,保住了田家的人丁和產業。
田福財當眾發誓,田家欠他一條命。
十年的出生入死。
換來的隻是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吳教頭?你倒是說句話啊!”
田豹不悅地催促道。
吳希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道:“我去。”
田福財滿臉喜色,故作姿態地讓人去庫房取二百兩金子,裝好了給吳希帶上。
去了曹德那邊,打點打點也好說話。
隨著吳希和田慶主動去送死,廳裡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
吳希不知道何時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直到門被人推開,田慶端著個托盤進來,吳希方才回過神。
“你為什麼要去?”
“報恩。”
田慶沉默片刻,說道:“老莊主他們對不住你,但恩是恩,仇是仇,不能混著算。”
“吳教頭,等見了曹德,我會儘量替你說話,就說你是奉命行事,暗箭不是你的主意。”
“不必了。”
吳希打斷田慶,毅然決然地說道:“該怎樣就怎樣,男子漢大丈夫,不屑屈膝而活。”
田慶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就算被當成棄子,吳希也不能彎了脊梁。
這是他最後能守住的東西了。
曹德給出五天的時間準備物資。
才過了四天,田家莊外就傳來了動靜。
田龍帶著人趕著三千匹膘肥體壯的好馬,七千頭牛羊,身後跟著幾輛裝滿金銀的馬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曹家軍大營外。
吳希五花大綁地走在最前麵。
腦袋耷拉著,眼神裡充滿了悲涼。
知府董文書早早等在大營外,見田家莊的人到了,連忙讓人通報曹德。
今日,他將親自主持這場“和談”儀式。
隻求儘快送走這群來自慶陽府的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