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和段意雪在一起後,他才知道——
段意雪竟然是書儀同父異母的姐姐。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一窒。
並非因為段意雪的身份,而是他突然意識到,和段意雪在一起,意味著他將來不可避免地會與書儀產生交集,會在各種場合見到那個已經屬於彆人的、曾經屬於他的女孩。
那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一絲清晰的悔意。
不是為了段意雪,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無可避免的尷尬與……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刺痛。
但——轉折發生了。
就在他和段意雪確立關係後不久,書儀像是突然發了瘋。
她迅速和邢野分了手,然後開始頻頻出現在他麵前。
用儘各種笨拙又惹眼的方式示好,甚至不惜手段去汙蔑、陷害段意雪。
許嘉譽的心態,從最初“看吧,她果然還是離不開我”的隱秘得意,漸漸演變成了難以忍受的厭煩與鄙夷。
曾經驕傲靈動的女孩,在他眼中徹底淪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麵目可憎的糾纏者。
後來。
段意雪紅著眼眶,楚楚可憐地告訴他:
書儀之所以當初選擇和他在一起,根本不是什麼喜歡,隻是因為知道她這個姐姐暗戀他。
書儀從小就討厭她,所以用搶走他來作為報複。
這個解釋,完美地吻合了書儀後來所有的瘋狂舉動——
她不是因為愛他才回來,而是因為“她的東西”被段意雪拿走了,所以不惜一切,哪怕毀掉自己,也要搶回來,哪怕搶回來後立刻丟棄。
許嘉譽望著窗外流動的車河,目光晦暗。
不管書儀對他的死纏爛打是出於扭曲的“喜歡”,還是更不堪的“占有欲”。
至少在那段時間裡,她所有的喜怒哀樂、歇斯底裡,都清晰地圍繞著他旋轉。
這確實曾給過他一種深層次的、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可自從他和段意雪正式訂婚後,這種“圍繞”戛然而止。
書儀已經很久,沒有再主動找過他。
最初。
他樂於清靜,甚至覺得擺脫了一個大麻煩。
可時間久了,那份預料之中的糾纏沒有到來,反而讓他的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心裡某個地方,竟生出一種空落落的不適。
甚至……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害怕。
他害怕書儀再次變回以前那個模樣——
那個和他分手後,能乾脆利落轉身、投入邢野懷抱,眼中再無他半分影子、驕傲得讓他咬牙切齒的模樣。
所以。
昨天段意雪打來電話,帶著哭腔懇求他去試探書儀,是否是“初始之火”專利案的幕後推手時,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答應得異常爽快。
他內心深處並不認為書儀有能力操控一家背景神秘的海外公司。
但……
如果她借用了書家那個深不可測的老牌世家的勢力呢?
這並非全無可能。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書儀為了報複他和段意雪的訂婚而搞出來的……
許嘉譽端起咖啡。
他會勸她收手。
因為不管她做什麼,他都不會和她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