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集團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氣壓低得駭人。
段磊將一份法院的最終判決書複印件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
段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山雨欲來的震怒。
“星儀科技,當初你信誓旦旦說是你一手主導,是集團未來轉型的基石!”
“現在呢?”
“成了彆人的囊中物,還背上了‘侵權’的惡名!”
“你知道這對段氏的股價、信譽造成了多大打擊嗎?”
段意雪的臉色。
她死死咬著下唇,顫聲開口辯解:
“爸爸,不是我的錯……是那個‘初始之火’太狡猾!他們肯定早就設好了專利陷阱,就等著我們往裡跳……”
“專利陷阱?”
“如果星儀科技的核心技術,從一開始就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是你的——誰能給你設陷阱?什麼樣的陷阱能打贏這場官司?!”
“是我錯了。”
“我早該看清。你雖然從小也聰明,但那份聰明,在書儀那種……近乎妖孽的天賦麵前,根本不夠看。”
“當初你帶著星儀回來,告訴我那是你的成果時,我有多震驚,後來就有多欣慰。”
“哪個父親不希望看到女兒出類拔萃?我甚至說服自己,是你在大學裡足夠努力,跟在書儀身邊耳濡目染,真的學到了精髓。”
“我沒想到……我真是沒想到。這技術,竟然從頭到尾,都是彆人的東西!”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段意雪:
“段意雪,你才是那個抄襲者。”
“還有兩年前,書儀被汙蔑抄襲、被趕出項目組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聽到“書儀”這個名字,段意雪臉上原本的恐懼和驚慌,一下子轉變為扭曲的憤怒和嫉妒。
這是她因書儀無法企及的天賦而滋長出的應激反應。
“爸!你如果那麼愛她,那麼看重她,你去把她找回來啊!你讓她重新執掌段氏啊!”
“從小到大,你眼裡就隻有她!你覺得她才是天才,才是段氏的未來!”
“你那麼偏心,最後不還是因為她不爭氣,親手把她趕出家門了嗎?!現在又在這裡質問我?!”
“要不是她這兩年不知道著了什麼魔,放著正事不顧,像失了魂一樣追在許嘉譽後麵!段氏哪裡輪得到你來插手?!段氏又怎麼會陷入輿論危機?!”
段意雪狠狠磨著後槽牙,牙齦都咬得發酸。
“對呀,爸,你現在隻有我了。”
“我是做錯了一件事,但許家還在支持我,有許家在,段氏就不會有事!我一定會想辦法,挽回這次的危機。”
段磊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看在你和嘉譽已經訂婚的份上,也看在……許家的麵子上。”
“集團投資部的‘前沿科技孵化基金’。”
“你,去負責吧。”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彆再讓我失望。”
“爸!你放心!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段磊沒有再回應。
他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
書房。
書儀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
星儀科技的官司大獲全勝隻是第一步,更複雜的布局才剛剛開始。
段氏集團不會放棄向新興科技領域轉型。
而剛剛遭遇慘敗、急於挽回局麵的段意雪,更是需要一個能讓她重新證明自己的“絕佳項目”。
為此,她親手設計了一個名為“未來視界(FUtUreSight)”的誘餌。
創建一個完美的“殼”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讓它騙過許嘉譽。
她必須做到滴水不漏。
從技術專利的真實性、核心團隊的背景包裝、到商業模式的邏輯閉環,甚至要預判許嘉譽可能進行的每一種調查路徑。
並提前準備好無懈可擊的“答案”。
這是一場需要極致耐心和精密計算的心理戰與信息戰。
邢野推門進來。
看見她將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挽了起來,幾縷發絲垂落在白皙的頸側和臉頰邊。
燈光勾勒著她漂亮的側臉線條。
神情是百分百的投入。
他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沒有打擾,隻是伸手,極其自然地將人撈起來。
然後自己坐下,再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書儀甚至隻是身體微微僵了一瞬,便任由他擺布。
邢野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目光落在她的電腦屏幕上。
那些複雜的商業計劃書和專利文件映入眼簾。
書儀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仿佛他隻是個大型的、溫度宜人的靠墊。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指尖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
邢野手臂環在她腰間,目光專注地追隨著屏幕上一行行數據和複雜的架構圖。
核心創始團隊——清一色的常青藤背景,履曆漂亮,每一個跳槽節點、每一段項目經曆都經得起反複推敲,普通的背景調查根本找不到破綻。
公司的主攻方向——“下一代神經網絡壓縮與邊緣計算協同優化”。
標題足夠宏大,概念足夠前沿,正是當下資本追逐的風口,也完美契合段氏集團急於給自己貼上“科技轉型”標簽的急迫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