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舉杯示意,一飲而儘。
她說話誠懇體麵,給足工匠們麵子,酒桌上叫好聲感謝聲一片,場麵越發活絡。
主廳的大門開著,也能看到院子裡的動靜。
蘇瑾敬完工匠們,才端著茶杯來到主廳的幾個重要人物麵前。
“胡管事,趙師傅,錢采購,孫掌櫃,晚輩年輕識淺,以後還需要幾位前輩多指點。”
她挨個敬過,最後目光落在孫掌櫃身上。
“孫掌櫃常年在外奔波,為了染坊的布料尋銷路最為辛苦。晚輩前幾天染了幾塊新色樣,還盼孫掌櫃得空的時候,指點一二,看看是否有些許市場潛力?”
孫掌櫃白天已經見了那些鮮亮的新顏色布料,此刻聽三小姐說話如此客氣,連忙起身,“三小姐折煞小的了,您染的那些新顏色,小人瞧著就極好,鮮亮不俗!若是能穩定產出,定然能吸引一批追求新樣的客商!”
孫掌櫃的話帶了三份奉承,七分真心。但是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願意見到能幫他打開銷路的新產品。
錢采購在一旁吃著菜,眼見孫掌櫃有倒向三小姐的傾向,心中不爽,卻不好在此時發作。
蘇瑾又與孫掌櫃聊了幾句關於市麵上的流行色和客戶偏好的話題,孫掌櫃話也多了起來。
透露了不少有用的市場信息。
酒宴散了之後,工匠們心滿意足的離去,對於這位大方謙遜還尊重技術的三小姐交口稱讚。
胡管事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複雜,他發現,這位三小姐不僅懂技術,更懂得籠絡人心。
錢三兩快步離開,他還要向大老爺稟報今晚的情況。
蘇瑾在一溜丫鬟婆子小廝的保護下,走在回到客棧的路上。
夏日天長,此時剛天黑,靠近碼頭的坊市和西城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雲來客棧的街道不算是主乾道,此時依然很熱鬨。沿街的食肆酒館裡傳出劃拳笑鬨聲,賣餛飩燒餅的挑擔小販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
各色燈籠把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昏黃。
行人往來穿梭,有呼朋引伴的商人,也有偶爾走過的更夫,空氣裡混合著事務想起,河水的潮氣以及隱約的脂粉味道。
“小姐,今晚看起來效果不錯。”
緊跟著蘇瑾的春桃小聲說道。
“嗯,”蘇瑾點頭問,“你看出了什麼?”
春桃小身板一挺,把自己觀察到的總結出來。
“奴婢發現工匠們都不希望染坊關閉,孫掌櫃也一心想好好賣布,他還知道許多新樣子。趙師傅一心撲在染布技術上,也是為了染坊好,胡管事好像不像原來那樣針對咱們了。”
蘇瑾摸摸小丫頭的頭:“春桃不錯,可造之材。”
主仆幾人看著夜景說著話,快到客棧的時候,就遠遠看到客棧門口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