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道:“紙上談兵容易,實物操持難,宋先生是跟在我身邊多年的老賬房,借給你用一段時間,他精通賬務,為人老成持重,有他幫你梳理染坊賬目,建立規程,你能省心不少。”
“孫女謝過祖父!”
蘇瑾沒有滿足這一個幫手,而是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懇切看著老太爺:“此外,孫女還有一個請求。”
這個孫女要求還不少。蘇老太爺有些意外,
“講?”
“染坊事務繁雜,不僅涉及技藝革新,更需要與各色人等打交道,孫女畢竟是女子,有些場合不方便。孫女鬥膽,想請父親暫時卸去家族內部分職務,全力輔助孫女打理染坊事務。”
“哦?讓你父親也過去幫忙?”
老太爺深深看著這個孫女。
如果是個普通晚輩,她這個請求是想讓父親去做後盾。
這個三丫頭可不能當普通晚輩看,她把蘇文博拉進染坊,意圖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她這是趁機想把三房的根基紮進染坊,培養自己的的父親成為助力,為三房爭門麵。
老太爺垂下眼眸。
這個請求,於公於私都挑不出錯處。
三兒子的性子正直有餘,變通不足,放在染坊磨礪一番,或許真能有所成就。
還能好好護持這個容易遭人嫉恨的孫女。
“好,便讓你父親去染坊幫你。”老太爺爽快道,“你父親性子直,容易受人蒙騙,你多提點著點。”
蘇瑾差點失笑,趕緊低頭施禮謝過老太爺。
瞧老太爺這話說的,這得對三房這個兒子多不放心啊!
她朗聲保證:“孫女明白,定與父親同心協力,不負祖父期望。”
老太爺捋著胡須,端茶送客。
“好!染坊那邊我已經派人交代好,正式過去的時間你自己決定。”
蘇瑾出了老太爺房間和宋先生又說了幾句話就回到三房院子,把祖父的安排告知父母。
蘇文博聽聞自己以後要正式參與染坊事務幫助女兒,精神一震,摩拳擦掌。
林氏比這父女兩個想的多。
她對蘇文博道:“你平時大大咧咧的,這次去了染坊那個地方要多長個心眼。如果經營不好,半年後咱們三房可賠不起。”
她說完開始默默在心裡算自己的積蓄,那是個工坊,三房的家底都算上也賠不起。
蘇瑾攬著母親的肩,親昵道:“娘,染坊這邊有我和爹,您不必過於憂愁,女兒還有事情想讓娘幫忙呢!”
“娘能幫你什麼?”林氏疑惑。
蘇瑾燦然一笑,“娘您的繡工可是一絕,大伯母二伯母望塵莫及,等到染坊穩定之後,女兒想著,再開一家專營高端定製的鋪子,可以做成衣屏風等,配上咱們染坊特色布料和娘的繡藝,豈不是更好。到時候就給這鋪子起名‘林氏繡工坊’怎麼樣?”
林氏聽著女兒對未來的宏圖規劃一時驚得合不攏嘴,她從來沒有想過開一間鋪子。
“這能行嗎?娘隻會繡花,做衣服也還行,但是不懂得經營啊。”
“娘放心,經營之事有女兒和爹爹呢!”蘇瑾眼裡都是美好的憧憬,“您隻管發揮您的特長,咱們招一些心靈手巧的繡娘,到時染坊出布,,您的繡坊出成衣,定能風靡整個江南!”
女兒說的很美好。
欣喜過後,林氏拉著女兒的手。低聲道:
“瑾兒,你的想法是好的,娘也願意出力。隻是,若是隻賣些繡品帕子也就罷了,要是做成衣,用染坊的新布,這豈不是跟家裡布莊上的生意衝突了?”
她越說越擔憂:“大房二房本就盯著我們,若是我們私下開鋪子,用了家裡的料子,哪怕是自己花錢買,也難免被人說成是挖家族的牆角,中飽私囊。到時候非但鋪子開不起來,隻怕還要連累你和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