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蘭接過。
“這是……”看向周巧姑,“這是什麼織法?”
周巧姑道:
“我叫它霧隱紗,是飛花綃的一種變體。利用不同張力和撚度的絲線交織,通過經緯密度的微妙變化,捕捉光線……”
白芷蘭垂眸看著那方飛花綃,方才還帶著幾分隨意的唇角徹底抿緊。
她身邊的婦人湊過來,在她耳旁壓著嗓子道:
“姑娘,這手法是……是當年白家舊宅裡傳下來的飛花綃路數!隻是她改了絲線配比,把霧色的層次織得更透了,若不是盯著她的梭子走法,竟險些認不出來。
“這……這哪裡是織出來的,分明是把渡口的霧揉進了絲裡!”
人群裡有人低聲評價。
“投票吧!”有人高喊。
結果大多數人都站在了周巧姑的身後,白芷蘭身邊的婦人繡得雖然好,但是論起霧的意境和神似,終究比不過周巧姑的霧隱紗。
白芷蘭深深看了周巧姑一眼,又看看站在人群外圍的蘇瑾,嫣然一笑。
“恭喜這位妹妹,這彩頭是你的了!”
她招了招手。
兩個丫鬟便把一匣子雨前絲抬到周巧姑麵前。
周巧姑臉色微紅,這……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有些不大好吧!
蘇三小姐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喜歡貪便宜的人?
她先看了一眼蘇瑾。
蘇瑾走上前,站在周巧姑旁邊。
“多謝這位姑娘厚贈!”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拿的,事先講好的彩頭,憑著靈巧的雙手勞動所得,她就是來收禮物的。
白芷蘭目光在周巧姑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蘇瑾,微微頷首問道:
“這位姑娘這般巧手,不知道師承何處?”
蘇瑾在車上就給周巧姑化了妝,這會兒周母過來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所以她一點不擔心,麵上謙遜,代周巧姑回答道:
“小妹不過是自己喜歡織染,在家中胡亂琢磨的,倒是姑娘身邊的這位媽媽,雙麵繡技藝出神入化令人欽佩!”
白芷蘭沒有接話,隻是笑了笑,問道:
“兩位是打算北上?”
蘇瑾點頭:“正是。”
“那真是太好了,剛好我也要進京,”
白芷蘭眉眼彎彎,
“家父在京城有些絲帛生意,或許到時候我們能遇見再次切磋!”
蘇瑾略微沉吟,拱手道:“好!有緣再見。”
因為中間出現的那點變故,蘇瑾沒有報出京城即將開創的織染閣名號。
白芷蘭顯然也沒有自我介紹的打算,她笑著點了點頭便帶著仆從轉身離去,消失在濃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