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六個字,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內。
一眾文武大臣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問春風?
這是何意?
難道木聖他老人家,是讓我們聽天由命?
可這“龍纛前壓”又作何解?
龍纛,乃是天子儀仗。
壓上去?壓到哪裡去?
一群飽讀詩書的大明精英,此刻卻像一群蒙童,被這十六個字徹底搞懵了。
唯有趙九,在看到這十六個字的瞬間,腦海中卻如同有驚雷炸響!
他不懂什麼春風。
但他懂!
他懂這句“龍纛前壓”的含金量!
趙九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起來。
他沒有理會身後眾人的議論,而是顫抖著手,將那個同樣由明黃錦緞包裹的卷軸,緩緩展開。
那上麵,不再是狂草。
而是一行行工整無比,卻又殺氣騰騰的蠅頭小楷!
【後生,見字如麵。】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大明,已是積重難返,民不聊生。】
【不必驚慌,此乃定數。】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天下百姓,都開始拿起刀劍反抗你時,那隻能證明一件事——】
【錯的,不是他們。】
【是這個朝廷,是這個姓朱的天下,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字字誅心!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番大逆不道,足以被千刀萬剮的言論,竟是出自那位被譽為“大明守護神”的木聖之手!
殿內,已經有官員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妖言!這是妖言惑眾!”
“定是有人假冒木聖之名,欲行不軌之事!”
“快!快將此物毀去!”
有言官聲色俱厲地嘶吼著,伸手便要去搶奪趙九手中的卷軸。
趙九卻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陌生。
僅僅一眼,便讓那名言官如墜冰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九的目光,重新落回卷軸之上。
【腐肉不除,新骨不生。
與其被動防守,修修補補,最終被那些崛起的流寇,或是關外的蠻夷,奪了這漢家江山,不如……】
【順應民心,刮骨療傷!】
【換了這層早已腐朽的皮,方能重獲新生!】
【老朽為你指一條明路——】
卷軸上的字跡,到這裡,風格陡然一變!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黃巢!
是唐末那個殺得天下門閥膽寒,殺得士族人頭滾滾的反賊頭子黃巢!
木聖,竟然引用了黃巢的反詩!
他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