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麵流轉,那座曾經巍峨的北京城門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跨越百年的對比圖。
左側,清初康熙年間。
朝鮮使團入京,街道兩旁,百姓圍觀。
那些留著長辮、身穿馬褂的漢人百姓,看著使團身上那寬袍大袖、網巾方領的大明衣冠,有人呆立當場,有人掩麵而泣。
更有甚者,趁著夜色偷偷摸進驛館,隻為撫摸那熟悉的布料,哭得不能自已。
右側,清中乾隆年間。
又是朝鮮使團入京。
街道兩旁,百姓依舊圍觀。
可這一次,他們的眼中沒有了淚水,沒有了懷念,隻有像看猴戲一樣的新奇與嘲笑。
幾個紮著辮子的孩童指著使臣,嘻嘻哈哈地問道:“那人怎麼穿著唱戲的衣服上街?”
甚至有文人搖著扇子,一臉鄙夷:“此乃戲服,未開化之蠻夷也。”
畫麵定格在那位朝鮮使臣錯愕、悲涼的眼神上。
【百年時光流轉,衣冠易貌,文脈斷層。】
【這難道不夠悲哀嗎?】
【曾經的華夏正朔,竟被自家人視作戲子。】
【華夏之衣冠,存於東國,死於中原。】
貞觀六年,長安,太極殿。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這座大唐權力的中心。
就在片刻前,龍椅上的李世民還在因為封禪泰山的事情,跟魏征爭得麵紅耳赤。
“魏征。”
“臣在。”
龍椅上的李世民有些煩躁,他看著殿下那個杵著不動的身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朕,為何不能封禪?”
此言一出,魏征抬起頭直視李世民:“那陛下為何非要封禪?”
“那你為什麼不同意?”李世民想也不想。
“因為……朕的功不夠高?”
魏征沒有猶豫:“陛下當然功高。”
“那是朕德不夠厚?”
魏征猶豫了一瞬,還是點頭道:“陛下……當然德厚。”
“那是華夏不安定?”
“華夏當然安定。”
“四夷不賓服?”見魏征眼皮都沒抬,李世民又問。
“四夷當然賓服!”
“五穀不夠豐登?”李世民腳步加快,逼近魏征。
“五穀當然豐登。”
李世民走到魏征麵前:“那是朕得位不夠正?”
“當然……”
初聞此言,李世民靜靜等著他的後續。
然而魏征拖長了尾音,隨後就這麼直勾勾地與他對視,不說話了。
李世民:“???”
他瞪大了眼睛,等著下文。
可魏征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垂手而立,仿佛剛才那個“當然”是他放的一個屁,崩出來就沒了。
“……”
李世民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沒當場發作。
這老匹!
這就是默認了!
這就是在指著他李世民的鼻子罵:你丫就是造反上位的,心裡沒點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