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個人,在你們眼裡隻是奏折上的一個數字;死一百萬人,也不過是史書上的一行墨跡!”
“但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是爹生娘養的人啊!”
【在宏大的曆史敘事中,人們往往隻關注帝王將相的豐功偉績,關注開疆拓土的榮耀。】
【但此刻的朝堂上,隻有於謙,會把目光投向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底層螻蟻。】
【他像一條瘋狗,死死咬住那些既得利益者不放。】
【他去爭的,不是什麼萬世功名,不是什麼封妻蔭子。】
【他爭的,如同他老師木正居所做的一般,僅僅是那碗本該屬於百姓的一碗薄粥。】
畫麵中,於謙為了徹查貪腐,不惜動用木正居留下的暗線,設局誘捕貪官,甚至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先斬後奏,將那肥頭大耳的糧商和勾結的官員斬首示眾。
鮮血染紅了刑場,百姓歡呼震天,而於謙隻是默默地擦乾刀上的血,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他不再是曆史上那個隻會死諫的迂腐直臣。】
【木正居教給了他手段,教給了他權謀,教給了他“濁流亦是水”的道理。】
【但他沒有變成第二個木正居。】
【他依然是那個精神符號,但他學會了怎麼在這汙濁的世道裡,用手中的刀,去劈開一條生路。】
【他本可以和光同塵,本可以學著老師的樣子,做一個長袖善舞的權臣。】
【但他選擇了拒絕。】
【因為他知道,木正居之所以要成為那個“惡人”,是因為這世上缺少一個能替天行道的“好人”。】
天幕的文字漸漸隱去,隻留下一段振聾發聵的總結:
【正如木正居臨終所言:】
【當天下隻有一個於謙時,就必須要有木正居站出來,化身為魔,去護住這點微弱的光。】
【但當天下人都是於謙,人人皆有風骨,人人皆敢怒敢言時……】
【又何須再有木正居呢?】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木正居的悲劇在於,他太強了,強到他一個人扛起了整個時代,讓所有人都習慣了躲在他的羽翼下苟且偷生。】
【而於謙的悲劇在於……】
【在這個失去了木正居壓製的大明王朝裡,既然容不下木正居那樣的“權奸”,又怎能容得下他這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君子”?】
畫麵最終定格。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一刻,眾時空,所有的帝王將相都在這首詩麵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清白。
在這個世道裡,這兩個字,太重,太痛,太奢侈。
【為何在那個沒有木正居的世界,於謙的結局是如此慘烈?】
【而在木正居存在的世界,麵對同樣猜忌、同樣愚蠢的朱祁鎮,於謙卻能安然無恙,甚至官居少師,善終而卒?】
這個問題,讓所有時空的帝王將相都陷入了沉思。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卻又無人敢去深想。
【因為,木正居留下的,不隻是格物院的圖紙,不隻是一個看似強盛的帝國。】
【他留下的,是一個名為“木係”的,籠罩了整個大明朝堂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