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
他盤腿坐在一具剛剛下葬的棺槨旁,手裡拿著個破瓦盆,“砰砰砰”地敲著節奏,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神色間全是歡愉。
旁邊來吊唁的人都看傻了。
“莊子,你老婆死了,你不哭也就罷了,還在這裡唱歌敲盆,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莊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地。
“她本來就是天地間的一股氣。”
“氣聚則生,氣散則死。”
“現在她累了,回家睡覺去了,回歸到這大自然裡,變成風,變成雨,變成花花草草。”
“這是喜事啊!我為什麼要哭?”
“難道非要我像個娘們兒一樣,哭得死去活來,才算是有情有義嗎?”
大唐位麵。
李白手裡舉著酒杯,看著莊子那副狂放不羈的模樣,眼睛都在放光。
“好!說得好!”
“死即是歸,何必悲切!”
“來來來,莊周老哥,我敬你一杯!若我死後,千萬彆給我哭,就在我墳頭蹦個迪,把酒灑下來就行!”
而老子位麵。
原本正在騎牛的老子,看到後世道教那群煉丹修仙、追求長生不死的道士,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指著天幕,對牽牛的童子吐槽道:
“這幫後生是怎麼讀的書?”
“我是說順應自然,該死就死。”
“他們怎麼理解成‘我要逆天改命,我要長生不死’了?”
“這閱讀理解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至於墨家……】
畫麵變得有些陰森。
一群身穿黑衣、神色嚴肅的人,正在對著鬼神祭祀。
【他們相信鬼神實有,且能賞善罰惡。】
【既然有鬼神看著,那人活著就得老實點。】
【但墨家也是最摳門的。】
【儒家要厚葬,道家要薄葬,墨家說:咱們折中一下,節葬。】
【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金銀珠寶,有那錢不如省下來多造幾個機關鳥,多幫幫窮人。】
【棺材?三寸厚的木板就夠了,能把死人裝進去就行,埋深點,彆讓味兒飄出來。】
秦始皇看著墨家的主張,不屑地哼了一聲。
“三寸厚?”
“那還不夠朕翻個身的。”
“朕橫掃六國,統一天下,死後若是不把這天下繁華帶下去一半,那朕這皇帝豈不是白當了?”
他大手一揮,指著正在修建的驪山皇陵。
“給朕接著修!”
“水銀做江河,明珠做星辰!兵馬俑再給朕燒十萬個!”
“朕活著是千古一帝,死了,也要在地下做那閻羅天子!”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不管是厚葬還是薄葬,對於占人口絕大多數的普通百姓來說,那都是奢侈品。】
【能有一口薄棺,能有一塊埋骨之地,甚至……能有一張裹屍的草席,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餓殍遍野,屍橫遍野。
路邊的野狗眼睛發紅,啃食著無人掩埋的屍體。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跪在兩具已經僵硬的屍體旁,哭乾了眼淚。
他去求地主,求鄰居,隻為了求一塊巴掌大的地,把爹娘和大哥埋了。
【這一幕,朱元璋應該很熟悉。】
【當年他爹娘、大哥餓死,家裡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甚至連埋人的地都沒有。】
【若不是鄰居劉繼祖動了惻隱之心,給了他一塊山坡地,這位後來的大明開國皇帝,恐怕隻能眼睜睜看著親人暴屍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