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之捏著那封信,看著蕭逸塵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愁眉不展。
他回到城中,展開信紙。
那熟悉的字跡,讓他確定,這確實是沐瑤的親筆。
一時之間,陳慶之心煩意亂。
他原以為,鎮北王謀反,沐瑤應該還在北境,與此事無關。
可現在看來,她就在軍中!
這封信,定是蕭逸塵逼她寫的!
這個狗屁天下第一,北境戰神,為了破城,居然不惜拿自己的王妃做餌!
簡直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
子時,夜涼如水。
慶州城外十裡的梅園,寒風蕭瑟,卷起幾片殘雪。
陳慶之沒有穿戴任何甲胄,隻著一身素白常服,獨自一人,走進了這片寂靜的梅林。
副將們苦勸過,都說這是鴻門宴,是蕭逸塵的陷阱。
陳慶之又何嘗不知。
可信是她寫的。
哪怕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他也必須來。
為了她的安全,就算是火坑,也得跳。
梅林深處,一個窈窕的背影立於一株老梅樹下,白色的狐裘披風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陳慶之的腳步停住了,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是她。
真的是她。
那背影,與他記憶深處的身影,分毫不差。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到來,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
清冷的月光下,一張絕美的容顏映入眼簾,比三年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致,卻依舊美得讓人窒息。
她看著他,唇邊綻開一抹淺笑。
“子由哥哥。”
一聲輕喚,仿佛帶著魔力,瞬間擊潰了陳慶之所有的心理防線。
這三年來的思念、不甘、痛苦,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的狂喜。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快步上前。
“雲娥妹妹!”
‘雲娥’,是沐瑤的字。
在這個時代,女子的閨名與字,非至親之人不可知,更不可喚。
他喊出這個稱呼,便是將滿腔的情意,都傾注其中。
“你……你過得還好嗎?”陳慶之走到她麵前,聲音都在發顫。
他仔細打量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不幸福的痕跡。
“鎮北王那個混蛋,他有沒有傷害你?有沒有欺負你?”
……
梅園外的假山後,一道黑影潛伏著。
蕭逸塵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對璧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幾乎喘不過氣。
他還是偷偷跟來了。
沐瑤不讓他來,他也覺得跟蹤自己的王妃不是君子所為。
可他控製不住。
他必須來。
他必須親眼看看。
然後,他就聽到了那讓他血液都快要凝固的稱呼。
子由哥哥?
雲娥妹妹?
蕭逸塵的腦子嗡嗡作響。
雲娥……
沐瑤的字,是雲娥?
他成婚三年,竟然連自己妻子的字都不知道!
而這個陳慶之,卻叫得如此親昵,如此自然!
這說明,他們的關係,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要深厚!
看著陳慶之那滿是關切與心疼的模樣,看著沐瑤那從未對自己展露過的柔美笑顏,一股無名之火,在蕭逸塵的胸膛裡瘋狂燃燒。
他看到陳慶之伸出手,想要去碰觸沐瑤的臉頰。
而沐瑤,竟然沒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