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她手中的天子之劍如毒蛇出洞,直刺緋村新一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劍,足以將他當場格殺。
然而,就在沐瑤的劍即將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刹那。
異變陡生!
緋村新一那劈出的“影秀”,竟是虛招!是誘餌!
他真正的殺招,是他那一直懸於腰間的、樸素的黑漆刀鞘!
就在與沐瑤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握住刀鞘,以鞘為刀,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撞向沐瑤握劍的手腕!
飛天禦龍流·鞘當!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用真刀做餌,騙取對方的必殺一擊,再用刀鞘這意想不到的武器,擊打對方的要害,造成瞬間的麻痹與僵直!
隻要能爭取到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他就能反手拔刀,完成最後的“龍翔閃”!
沐瑤上當了!
緋村新一的眼中,爆發出狂喜與希望的光芒!
然而,他看到的,是沐瑤臉上那抹愈發濃鬱的、冰冷到極點的嘲弄。
她仿佛早就料到了他這最後的、隱藏至深的殺招。
在緋村新一的刀鞘即將撞上她手腕的千鈞一發之際,沐瑤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緋村新一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她竟然……鬆開了手中的天子之劍。
那把象征著皇權的古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無力地向地麵落去。
她放棄了抵抗?
不!
就在緋村新一因為這意外的變故而出現瞬間愕然的刹那,他看到,沐瑤那隻空出來的右手,閃電般探入了自己那身白色海軍製服的衣襟之內。
當她的手再次伸出時,手中多出了一件他從未見過的、通體漆黑、造型奇特的金屬造物。
那不是刀,也不是劍。
那是一個小巧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凶器。
緋村新一甚至來不及去思考那是什麼東西。
他隻看到,那個女人將那件凶器的前端,對準了自己。
然後,她不講武德地,扣動了上麵的一個機括。
“砰——!”
一聲與刀劍交鳴截然不同的、沉悶而暴虐的巨響,在死寂的艦橋內轟然炸開!
一團橘紅色的火光,在沐瑤的手中驟然綻放。
緋村新一感覺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柄無形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中。
一股巨大的、無可抗拒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向後推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血洞。
沒有劇痛,隻有一種瞬間傳遍四肢百骸的麻木與冰冷。
他手中的刀鞘,無力地滑落。
他那即將完成的、賭上了一切的拔刀術,也永遠地,停留在了起手式。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個女人緩緩放下了手中那件冒著青煙的凶器,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表情。
她的紅唇輕啟,用她說的最字正腔圓的一句朝和語,為這場不對等的處刑,畫上了最後的句號:八嘎!
緋村新一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柚木地板上。
鮮血,從他身下迅速蔓延開來,染紅了他黑色的夜行衣,也染紅了他那張俊美得如同少年的臉。
那雙曾經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眸子,此刻正迅速地黯淡下去,倒映著艦橋頂上那冰冷的光源,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死了嗎……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柳生先生……心小姐……
在下……沒能完成約定……
對不起……
意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結束了?
那個如同鬼神般強大,讓一百四十一名劍道高手心甘情願為其赴死,甚至一度將總統逼入“絕境”的男人,就這樣……被一槍,解決了?
這算什麼?
決鬥?
不,這根本不是決鬥。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充滿了惡意的戲弄。
沐瑤緩緩走到緋村新一的屍體旁,垂下眼簾,俯瞰著這個被她親手終結的、來自舊時代的最後武舍。
她彎下腰,撿起了那把掉落在一旁的“影秀”。
她拔出刀,看著那吹毛斷發、削鐵如泥的刀刃,點了點頭。
“不錯的刀。”
然後,她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當著所有人的麵,用一種扔垃圾般的隨意姿態,將這把價值連城、承載著無數亡魂的名刀,扔進了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海。
“撲通”一聲輕響,仿佛是為一個時代的徹底落幕,敲響了最後的喪鐘。
“戰爭,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比誰的劍術更高明。”
沐瑤轉過身,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個神情複雜的下屬,聲音冰冷而清晰,像是在給他們上著一堂最深刻、也最殘酷的實踐課。
“戰爭,是工業的碾壓,是科技的代差,是政治的延伸。”
“永遠不要用你們的愛好,去挑戰敵人吃飯的本事。也永遠不要用所謂的‘榮譽’和‘公平’,去束縛你們的槍炮。”
“我讓你們看這場戲,不是為了讓你們欣賞一場精彩的決鬥。而是要讓你們記住,當你們的敵人還在抱著他們那可笑的武士刀,妄圖用精神戰勝鋼鐵時,你們應該做的,隻有一件事——”
她頓了頓,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擦去手槍上沾染的一絲硝煙,眼神中是睥睨天下的傲慢與冷酷。
“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