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們……”
她輕輕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隻是我用來測試那把刀是否鋒利的,一塊磨刀石而已。”
“現在,刀已經磨好了。”
“磨刀石,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你……”阿斯蘭瞪大了眼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你這個魔鬼……”
“再見,將軍。”
沐瑤淡淡地說道。
隨後,通訊切斷。
下一秒,一枚來自“應龍”號的重型反艦導彈,精準地鑽進了“奧丁”號的艦橋。
轟!
火光吞噬了一切。
歐羅巴遠征艦隊總司令,阿斯蘭上將,連同他最後的詛咒,一起化為了灰燼。
至此,歐羅巴聯邦在太平洋上最後的軍事力量,全軍覆沒。
海麵上,隻剩下那些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屍體。
以及,那支毫發無損的,黑色艦隊。
**第79章影遁**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炎黃艦隊停止了炮擊。所有的炮口,重新調轉方向,對準了那支黑色的幽靈艦隊。
陳慶之看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金字塔,眼底的黑色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雜魚清理乾淨了。
現在,輪到正主了。
“全軍聽令。”
陳慶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鐵鏽。
“目標,黑色旗艦。”
“撞過去。”
沒有戰術,沒有試探。
隻有最原始,最瘋狂的,玉石俱焚。
“應龍”號龐大的艦身開始加速,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向著沐瑤的旗艦猛衝而去。
而在黑色金字塔旗艦的內部。
沐瑤看著那個向自己衝來的白色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女王陛下,歐羅巴艦隊已確認全滅。”
一名穿著黑色緊身製服的女副官,恭敬地彙報道,“炎黃艦隊正在向我方發起衝鋒,預計接觸時間,三分鐘。”
“嗯。”
沐瑤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喜怒。
“看來,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她輕聲呢喃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陛下,我們需要反擊嗎?”副官問道,“以‘天罰’係統的威力,我們可以在五分鐘內,癱瘓他們的主力艦隊。”
“不必。”
沐瑤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身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現在的他,就像一隻剛剛學會捕獵的小獅子,正是鬥誌最旺盛的時候。”
她看著屏幕裡那個滿臉殺氣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如果現在把他打趴下,這口氣就泄了。”
“我要的,是一個能征服世界的王,而不是一個隻會無能狂怒的廢物。”
她轉過身,不再看屏幕一眼。
“傳令。”
“啟動‘影遁’係統。”
“我們,回家。”
“是!”
隨著命令的下達,海麵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正準備發起決死衝鋒的炎黃官兵們,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那支龐大的黑色艦隊,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水麵,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光線被折射,被吞噬。
那些黑色的戰艦,在漣漪中變得模糊,變得透明。
“怎麼回事?雷達信號在消失!”
“光學瞄準無法鎖定!目標正在……正在虛化!”
“應龍”號的艦橋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陳慶之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劇烈收縮。
“想跑?”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揮台上。
“開火!給我開火!彆讓她跑了!”
轟!轟!轟!
無數的炮彈和光束,向著黑色艦隊消失的方向傾瀉而去。
但是,晚了。
所有的攻擊,都穿過了那些虛幻的影子,落在了空空蕩蕩的海麵上,激起漫天的水柱。
沒有爆炸,沒有阻礙。
那支龐大的艦隊,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隻剩下那一圈圈還在擴散的空間漣漪,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不……不可能……”
龐萬裡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沐瑤的真正實力嗎?
這種完全超越了時代的科技,這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從容……
他們剛才,到底是在和什麼樣的怪物作戰?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陳慶之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海域,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輸了。
即使他掀翻了棋盤,即使他殺光了歐羅巴人,即使他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準備。
但在那個女人麵前,他依然像個小醜一樣,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沐瑤……”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海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拂著“應龍”號的甲板。
沐瑤走了。
帶著她那令人絕望的科技,和高高在上的傲慢,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的炎黃艦隊。
“總……總司令……”
龐萬裡小心翼翼地走到陳慶之身後,聲音有些發虛。
剛才陳慶之那副擇人而噬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陳慶之沒有回頭。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大海,仿佛要將這片海域看穿。
良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打撈幸存者。”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讓第七艦隊……歸隊。”
“是!”
半小時後。
幾艘傷痕累累的“炎黃”級驅逐艦,互相攙扶著,緩緩靠向了“應龍”號。
那是程耿的第七特混艦隊。
出發時的二十艘戰艦,如今隻剩下不到五艘,而且每一艘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程耿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應龍”號的艦橋。
他的頭上纏著繃帶,軍裝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總司令!”
程耿推開攙扶他的衛兵,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第七特混艦隊司令程耿,向您報到!”
“幸存官兵一千二百三十人,請求歸建!”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這一千二百三十人,是踩著數千名戰友的屍體,從地獄裡爬回來的。
陳慶之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漢子。
他大步走過去,伸出雙手,重重地拍在程耿的肩膀上。
“回來就好。”
陳慶之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一把將程耿抱在懷裡,用力地拍著他的後背。
“回來就好……”
艦橋裡,不少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在這一刻紅了眼眶。
沐淵亭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戰爭。
殘酷,血腥,卻又充滿了這種讓人動容的情誼。
可是,這種情誼,是用多少鮮血換來的?
“總司令……”
程耿趴在陳慶之的肩頭,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利劍’號沒了……‘長纓’號也沒了……老趙他們……都沒了……”
“我知道。”
陳慶之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沐瑤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靠著那點黑科技,就能永遠騎在我們頭上。”
“她錯了。”
陳慶之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種金鐵交鳴的殺伐之氣。
“她教會了我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死人,才不會反抗。”
“隻有把敵人徹底碾碎,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他指著窗外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大海。
“從今天起,炎黃共和國,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談判。”
“我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進攻。”
“直到把她的黑色艦隊,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直到把這麵紅星齒輪旗,插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萬歲!萬歲!萬歲!”
艦橋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複仇的誓言,也是新時代的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