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值雲“打招呼”,蘇孟青也停下腳步,笑盈盈的福了福身,道:“李司台。”
兩股氣流對衝之間,蘇孟青身旁那女官隱約意識到不對勁,這便借口先行一步,離了這是非之地。
時下,隻剩一隻白狐狸,一隻紅狐狸,還有一隻小狐狸。
小狐狸仰著臉,心中焦急,一會兒看看白狐狸,一會兒看看紅狐狸,生怕她們咬起架來。
急中生智,一把攥住白狐狸的手:“師父,咱們快去領米花糖吧,要是晚了,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不急。”白狐狸輕輕道,朝著紅狐狸逼近一步,“陛下近來禦體欠安,蘇彤史最好斟酌文筆,莫要惹得陛下意亂心煩。”
小狐狸沒聽懂,而麵對責難,紅狐狸則是八風不動:“下官的差事,下官自有掂量,李司台多慮了。”
白狐狸淺笑,看向紅狐狸的目光好像在打量獵物。隻不過這個獵物,暫時不好下手。
“如此就好,咱們走。”白狐狸牽著小狐狸,大步走開。小狐狸隱約感覺到,白狐狸的手掌下,已經亮出了鋒利的爪子。
小狐狸有些驚心的問:“她是誰?”自然了,肯定知道這是誰,之所以這麼問,是想探聽師父的虛實。
白狐狸道:“一彤史女官,時常寫些淫詞豔本給陛下賞閱,名叫蘇夢。倒是和你,同為一姓。”
小狐狸抖抖耳朵,在心裡說道,小姑姑又有一個化名了……
“師父好像不太喜歡她呀?”
白狐狸諱莫一笑,沒有多言,牽著她快步尋到了外膳房。領過了米花糖,年假也跟著來了。
臘月二十五,小豌豆拎著大包小包回了家。
一進門,這便如遊魂歸位一般,隨手把包袱一丟,一股腦窩進了柔軟寬闊的躺椅中,
長呼短歎:“解放了,終於解放了……”
阿桃撿起她扔了一地的包袱,笑著說道:“解放不了,不過可以自由半個月了。”
這才發現,姑姑沒在家,“咦,姑姑上哪兒去了?”
阿桃說,看診去了,過會兒就回來。
蘇嫻到家的時候,嘴角噙著一絲奇奇怪怪的笑,揉了揉孩子腦瓜,坐到了身邊,認真說道:“姑姑現在有一樁疑惑在心裡,就有勞咱家的小官爺,替姑姑破破案吧。”
小豌豆騰地扭過頭來:“你說!”
在冰台司這麼久,能為人解惑破案,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並常伴有好奇心。
蘇嫻緩緩啟齒,眉間疑雲滿布:“咱們後街,有位銀婆婆,你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她最愛耍猴棍,剛過的六十大壽。那身板硬朗的,跟猴一樣,能站到棍子上去。”
蘇嫻點頭,接著說道——
“約莫十天前,她做了個夢。夢裡有人跟她說,你以後就給人瞧病吧。”
“她聽了這話,心裡著急呀。自個兒向來都不會醫術,怎麼給人瞧?”
“夢裡的人又說了,你想拿什麼看病,什麼就是藥。”
“後來夢醒了,她就隻當是個夢,也沒往心裡去。”
“不料今個兒,竟有一對夫妻帶著孩子來找她看病。說是做夢,夢到的。非但夢見了銀婆,還夢到了銀婆家的地址,所以才找上門來。”
“你說,這奇不奇?”
“一聽這個,銀婆也嚇了一跳。可確實不通醫理,不懂醫術啊,所以死活都不答應,要是胡亂給人看,再給人看壞了怎麼辦?”
“銀婆不答應,這對夫妻也不答應。時下仍在銀婆家裡,苦苦勸說呢。”
小豌豆聽罷,目中的好奇之色放大了數倍:“哈?真是奇了!那姑姑怎麼不給他們看看呢?”
蘇嫻擺手:“醫不叩門。方才隻是回來的途中,見識了此事。剛好你又到家,這不趕緊請教請教麼。”
蘇嫻眸中帶星,氣血充盈,雙頰紅潤。所以,充盈的她,才養出了這樣一個充盈的孩子,言辭之間,全是鼓勵。身為長輩,竟然用到了“請教”二字。
小豌豆的幻肢尾巴,也在姑姑的默默支持下,洋洋灑灑,毛發舒展的擺動起來。
隨後,尾尖一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這有點像民間的拜乾爹,拜乾娘。比方說,有人會認一棵大樹,一塊大石頭,一條河,作為乾爹乾娘。然後,病就沒了,運氣就好了,跟多了個守護神似的。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有神靈引路的話,也是難得的緣分了。這個銀婆婆,大概率就是所謂的藥。”
“嘿,我沒想到你會說這些呀。”蘇嫻刮了一下小孩鼻子:“六扇門中的思路,不是一切皆是人為嗎?”
小豌豆點頭,並不否認:“沒錯,就像師父她們常說的一句話,這世上縱使有鬼,可一般人也無緣得見。所以,不能按照神神鬼鬼的路數來。我方才說的,隻是一種理想的可能。”
“那不理想的可能呢?”蘇嫻笑問。
小豌豆咬住嘴唇,細細的思考起來,稍時,眸光一顫,抖落一絲驚恐出來:“我的天呀,他們該不會是壞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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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話,蘇嫻也正色起來:“此話怎講?”
小豌豆問道:“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在銀婆家裡?天很快就黑了,說不定,還要借宿一夜呢。誰知道這一夜,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測的事情。”
蘇嫻沉默起來,蹙著眉頭,隨後,拎起孩子就走,“走,咱們串門子去。剛好銀婆的外孫女來了,你也能交個新朋友了。”
小碗豆急忙去拿包袱裡的米花糖,一路抱在懷裡走過後街,來到了三戶之外的銀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