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的電話!接啊!接了你就明白了!”尖嘴猴腮男的聲音帶著諂媚與急切。
諸葛青的目光並未立刻投向電話,而是緩緩掃過天台上那三堆兀自冒著青煙、散發著焦糊與熔鐵氣息的“如花”殘骸。
夜風吹散些許硝煙,露出更多細節。
那些被風火輪絞碎的合金碎片,斷口呈現出極其複雜的蜂窩狀微觀結構,顯然並非簡單鑄造,而是某種納米級材料自組織成型的產物!
殘骸內部暴露的管線與能量回路,其集成度與能量傳導效率遠超現代精密儀器,更透著一股渾然天成、宛如生命脈絡般的奇異韻律!
尤其是那顆滾落在地、半邊熔毀的猩紅獨眼,其內部殘留的光學傳感器結構,竟隱隱流轉著吸納光線、轉化能量的符紋痕跡!
這不是“製造”。
這是賦予死物以“靈性”的造化手段!
“看...看這些‘如花’!”尖嘴猴腮男在下方嘶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村長說了,你看完它們...就會接的!”
諸葛青的瞳孔,在看清這些殘骸所蘊含的恐怖技術力時,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混雜著巨大震驚與更洶湧不甘的洪流,狠狠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靜與嘲諷!
風後奇門...那淩駕於武侯奇門之上、執掌時空變化的八奇技,如同懸在他頭頂的利劍,是日夜鞭策他前行的動力,也是深藏心底的刺。
而現在...
腳下這些破碎的傀儡殘骸,每一片扭曲的金屬,每一道熔毀的符文,都在無聲地嘶吼著一個更殘酷的事實——在“造物”一道上,他引以為傲的武侯神機傳承,竟也被這名為“如花”的技藝,以一種近乎羞辱的姿態,徹底碾壓!
武侯奇門不如風後奇門!
武侯造物不如如花!
我們諸葛家...難道真的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墊腳石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他驕傲的靈魂。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風暴在醞釀,那是一種被時代拋棄、被後來者無情超越的屈辱與憤怒!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死死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時間仿佛凝固了數秒。
諸葛青緩緩彎腰,拾起了腳邊那個冰冷的衛星電話。
金屬外殼觸手冰涼,卻無法熄滅他心頭那團灼燒的火焰。
…他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
“呼——”
諸葛青長歎一口氣。
再抬眼時,那雙冰藍的眸子裡,所有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壓入深不可測的寒潭之底,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平靜。
拇指按下。
“喂。”諸葛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平穩、清晰,甚至聽不出絲毫波瀾,“我是諸葛青。”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一個聲音響起。
這聲音年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仿佛亙古磐石般的沉穩與滄桑。
語調平和,甚至可以說溫潤,如同山澗清泉流淌過玉石,但在這平和之下,卻蘊含著一種洞悉萬物的絕對自信,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葛青先生,”那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傳入諸葛青耳中,“幸會。我是馬仙洪。”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給諸葛青消化這個名字的時間,然後繼續道:
“碧遊村的村長。或許你未曾聽聞過我的名號,但這並不重要。”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之所學,承自甲申之亂,八奇技之一——”
“神機百煉。”
四個字落下,如同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敲在諸葛青的心鼓上!
雖然早有猜測,但當這傳說中的名號被對方如此平靜地宣之於口時,那種直麵八奇技傳人的衝擊力,混合著方才傀儡殘骸帶來的技術碾壓感,依舊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你方才所見的‘如花’,不過是百煉神機中的微末之作。”
馬仙洪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俯瞰的意味,“它們存在的意義,並非殺戮,而是‘度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度量你的器量,度量你的能力,度量你...是否有資格,觸碰這‘變革’時代的邊緣。”
“現在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我想邀請你,加入碧遊村。”
“成為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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