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隱約有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純淨、祥和、辟易外邪的強大氣息。
恐怖的蜂群洪流狠狠撞在了這碧綠光罩之上!
“劈裡啪啦!”如同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穹頂,又像無數細小的鞭炮在同時炸響。
狂暴的馬蜂撞在光罩上,瞬間被那精純的護身法器之力震得粉身碎骨,化作一蓬蓬細碎的血肉甲殼,簌簌落下。
綠色的光罩穩如磐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表麵迅速堆積起一層厚厚的、令人作嘔的蟲屍殘骸。
光罩內的仇讓,毫發無傷。
他甚至有餘暇透過那層變得有些渾濁的光幕,看向外麵操控蜂群的老孟,嘴角再次勾起那標誌性的、充滿優越感的嘲諷弧度:“老東西!看到了嗎?在真正的法寶麵前,你這些下三濫的蟲子,不過是自尋死路!你這‘禽獸師’的名頭,也就配在鄉下趕趕麻雀!現在,輪到我了!等我收拾了你這把老骨頭,再去碾死那個瘋丫頭和你的同夥!”
他一邊叫囂著,一邊開始暗中催動玉如意的力量,準備積蓄一次強大的反擊,將這煩人的老家夥連同他那些惡心的蟲子一起淨化掉。
然而,就在仇讓誌得意滿,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刹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虛弱感,毫無征兆地從他身體最深處猛然爆發!
像是支撐身體的骨骼在瞬間被抽走,又像是全身的力氣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攫取乾淨。
仇讓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具正在急速融化的蠟像,四肢百骸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水,又綿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原本流暢運轉的炁息,此刻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變得滯澀無比,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逆流亂竄!
“呃…啊…”一聲痛苦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呻吟從他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擠出。
他試圖握緊手中的玉如意——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卻發現手指連彎曲都變得異常艱難,那溫潤的玉柄仿佛有千斤之重。
雙腿更是如同踩在棉花上,膝蓋一軟,“噗通”一聲,他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狼狽不堪地單膝跪倒在地!
手中的玉如意也差點脫手飛出,碧綠的光罩一陣劇烈閃爍,變得明滅不定,覆蓋其上的蟲屍紛紛滑落。
汗水,冰冷的、如同小蛇般的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和前額。
呼吸變得異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仿佛要用儘全身的力氣,肺部傳來火辣辣的灼痛感。
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現了重影,老孟那佝僂的身影在晃動中仿佛變成了擇人而噬的鬼魅。
“怎…怎麼回事?!”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仇讓的心臟,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從未經曆過如此詭異而迅猛的虛弱!
這絕不是中毒!他擁有護身法器,尋常毒物根本不可能侵入!難道是剛才抵擋蜂群消耗過大?不,不可能!玉如意的防禦幾乎是自主運行,消耗微乎其微!
就在仇讓驚駭欲絕、拚命試圖調動體內混亂的炁息對抗這莫名的侵襲時,一直靜靜站在蜂群殘骸之外的老孟,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種學者講解原理般的耐心,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鋼針,紮進仇讓混亂的意識深處:
“小夥子,彆白費力氣了。你和我在說話的時候,在你嘲笑老頭子我是‘耍猴的’的時候,在你全神貫注防備這些可愛的小家夥的時候……”
老孟的目光掃過地上厚厚的馬蜂屍體,語氣平淡無波,“我的‘炁’,就已經通過你每一次的呼吸,通過這無所不在的空氣,悄無聲息地進入了你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