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們卷入這場由呂慈掀起的風暴中心,是他這個負責人的失職。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又如此無情。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窗外的寒風似乎也感知到了室內的恐怖,呼嘯聲變得更加淒厲,如同無數怨靈的哭嚎,拍打著厚重的防彈玻璃。
總部大樓內,所有非核心區域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一種無形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無人敢大聲說話,連走路都踮起了腳尖。
十五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高廉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喉頭發乾,嘴唇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手表,秒針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不斷用眼神催促門口方向,期盼著技術主管能帶來好消息。
二十五分鐘........
就在高廉感覺那無形的絞索已經勒緊脖子,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意識時——
“嗡........”
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震動聲,從會議室門外深邃走廊的儘頭傳來。
那不是腳步聲,更像是某種精密的儀器運轉,或是........能量場穩定時發出的低頻共鳴。
緊接著,一陣奇異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響起。
嗒....嗒....嗒....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精準和沉穩,每一步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冷而銳利的氣息,如同初春融雪時最凜冽的寒風,混合著淡淡的、仿佛某種金屬與古木摩擦產生的奇異熏香,順著被破壞的門口,絲絲縷縷地滲透了進來。
這股氣息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和異邦的疏離感,瞬間打破了會議室內那令人窒息的、由呂慈的殺意所凝固的“場”!
呂慈那雙一直緊閉的、仿佛蘊含著無儘血海的眼睛,在這一刻,猛地睜開了!
一道如同實質刀鋒般的精光,驟然刺破空氣,精準地射向門外走廊的黑暗深處!
他那架在殘骸上的腿緩緩放下,交叉的雙手也自然分開,垂落身側。
一股更加危險、更加興奮、仿佛終於等到了值得撕咬的獵物的凶戾之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在他精悍的身軀內無聲地醞釀、翻騰!
高廉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來了!終於來了!
他猛地轉頭,充滿希冀和一種絕境逢生的激動,望向那破敗的門口。
高廉並非是真的怕呂慈。
地位,身份。
高廉不但是四家之一的高家家主,還是東北大區的負責人。
高廉對呂慈,主要是敬重。
畢竟呂慈是前輩。
而且,呂慈真要是發瘋。
他能擋住。
其他人呢?
畢竟,呂慈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瘋狗。
幸虧,魚龍會到了。
隻見走廊儘頭的光影中,幾個穿著剪裁精良、風格介於傳統狩衣與現代製服之間的深色身影,正以一種近乎儀仗隊般的整齊步伐,無聲而肅穆地走來。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青鬆,麵容沉靜如古井,眼神深邃,仿佛蘊藏著東瀛特有的、含蓄而致命的鋒芒。
他腰間懸掛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刀鞘,刀柄纏繞著深色的鮫皮。
他的目光越過狼藉的門口,平靜地與呂慈那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眸,在凝固的空氣中,轟然相撞!
無形的風暴,在眼神交彙的瞬間,於這狹小的空間內,轟然引爆!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魚龍會,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