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哪都通總部。
石川信那沉甸甸的、關於“鍛刀匠怨靈”與“石川宿命”的講述,如同在凝固的汽油上投下了一顆火星。
妖刀“蛭丸”的邪異本質與那纏繞數百年的詛咒,在破碎的會議室裡投下更深、更冷的陰影。
“咯嘣!”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驟然響起!
呂慈身下那張堅固的合金高背扶手椅,右側扶手在他無意識緊握的五指下,如同鬆軟的黏土般被硬生生捏得凹陷、變形!
他眼中翻騰的血海幾乎要溢出來,狂暴的殺意混合著刻骨的痛楚,讓破損的燈光瘋狂明滅,空氣發出低頻的嗡鳴,仿佛承受不住這即將爆發的情緒風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呂慈並沒有立刻爆發。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狂暴的氣息如同被強行按回深淵的怒潮,緩緩平息下去。
隻是那雙眼睛,變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像兩口凍結了萬年玄冰的深潭。
他緩緩鬆開捏著扶手的手,那扭曲的金屬上清晰地印著五個指印。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重新釘在跪坐在碎屑中的石川信臉上,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一個字,重若千鈞,砸在死寂的空氣裡。“那我就看著你們,”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的冷硬和血腥的餘韻,“毀掉這把妖刀!”
這聲“好”,如同在緊繃欲斷的弓弦上卸下了千鈞之力。
高廉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咚”地一聲落回了胸腔,後背瞬間又被一層新的冷汗浸透,這次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成了!
呂慈這頭隨時可能暴走的瘋狗,終於被暫時安撫住了!
隻要魚龍會能當著呂慈的麵徹底毀掉蛭丸,這場足以掀翻東北大區的危機就能化解!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擠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連忙接口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呂爺深明大義!石川會長肩負宿命,定能成功!”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試圖找回一點掌控感,“妖刀馬上就要到了!運輸過程絕對安全,負責押運的是老劉,我手下最得力、最靠得住的兄弟!他親自帶隊,萬無一失!算算時間,應該快進入總部外圍警戒區了。”
高廉的語氣充滿了對“老劉”的絕對信任,甚至帶著一種誇耀下屬的自得。在這種壓力巨大的時刻,“老劉”這個名字仿佛成了他最後的心理支柱。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會議室角落裡,那個一直如同優雅旁觀者般存在的藍發青年——諸葛青,卻輕輕“咦”了一聲。
他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狐狸眼眯得更細了,閃爍著洞悉人心的幽光。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鞋尖避開地上的碎木,用一種仿佛隻是單純好奇、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語氣,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高總,”諸葛青的聲音清朗悅耳,如同山澗清泉,卻讓高廉心頭莫名一跳,“這位‘老劉’........是何方神聖?值得您如此信任,將運送‘蛭丸’這等關乎重大、甚至牽動國際神經的重任,托付於他?”
他特意在“信任”二字上,加了點微妙的重量。
高廉被問得一愣,隨即胸膛一挺,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維護,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斬釘截鐵地大聲說道:
“老劉?劉振山!跟了我高廉快二十年!從我在基層跑腿時就跟著我,多少次槍林彈雨,多少次生死邊緣,都是他替我擋刀!我們倆是過命的交情!他這個人,本事可能不是頂尖,但就一點——忠!對我高廉,對公司,絕對的忠心耿耿!把後背交給他,我高廉一百個放心!絕對值得信任!”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眼神裡充滿了對這份兄弟情誼的篤定,仿佛要用這擲地有聲的誓言,驅散妖刀帶來的所有陰霾和不祥。
高廉的“肺腑之言”在狼藉的會議室裡回蕩,帶著一種悲壯的熱血感。
幾名東北大區的乾部也不由得微微點頭,顯然對那位“老劉”的忠誠也頗為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