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轟!!!”
刺耳的爆鳴聲中,那暗紫色的刀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蛭丸那暗啞的刀身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哀鳴!
魔人佑輔那焦黑的殘軀,在雷光中如同投入熔爐的蠟燭,迅速熔化、分解!
他體內那寄宿的怨靈意誌,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尖嘯,試圖逃離,卻被無處不在的雷霆之力徹底鎖定、淨化、湮滅!
最終!
在持續了足足三秒的、仿佛要將大地都徹底擊穿的恐怖轟擊之後!
那通天徹地的湛藍雷柱,終於緩緩消散。
戰場中央。
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深達十數米的、如同隕石撞擊般的巨大焦黑深坑,取代了之前的一切!
坑壁光滑如鏡,呈現出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化結晶狀態,冒著滾滾青煙和刺鼻的焦糊味。坑底中心,一片死寂的暗紅熔岩正在緩慢冷卻。
坑內,空無一物。
沒有魔人佑輔。
沒有妖刀蛭丸的殘片。
沒有蝶。
沒有任何一個比壑山忍眾的痕跡。
隻有絕對的........虛無!
神之裁決,覆蓋範圍之內,一切魑魅魍魎,儘化飛灰!
深坑邊緣。
僥幸提前避開核心區域的呂慈、石川信、諸葛青,以及剛剛勉強恢複一絲意識的高廉,全都如同石化般僵立在原地!
他們身上還帶著慘烈的傷痕,衣服破爛,氣息紊亂,但此刻,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激憤、所有的絕望........都被眼前這如同神跡降臨、又如同末日審判般的景象所帶來的、無與倫比的震撼所取代!
呂慈眼中的血焰早已熄滅,隻剩下呆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
他死死盯著那還在冒煙的巨大深坑,仿佛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他畢生追逐的仇敵........就這麼........沒了?被一道雷........劈沒了?
石川信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麵對絕對力量時的渺小感。他畢生修習劍道,追求極致的鋒芒,但在這煌煌天威麵前........他感覺自己的刀,輕得如同草芥。
高廉癱坐在地上,斷臂處劇痛鑽心,但他仿佛感覺不到,隻是張著嘴,看著那深坑,如同癡傻。
諸葛青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他引以為傲的奇門術數、對天地格局的推演........在這道直接以天地為熔爐、降下滅世神罰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喃喃自語:“這........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林深緩緩放下雙臂。
周身那狂暴的雷霆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輕輕撣了撣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帶著一絲慵懶的笑容,仿佛剛剛隻是隨手放了個煙花。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眾人,語氣輕鬆地問道:
“嗯,清靜了。各位........都沒事吧?”
回答他的,隻有深坑邊緣那嫋嫋升起的青煙,以及一片死寂的、充滿了敬畏與茫然的沉默。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終於徹底沉入地平線之下。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這片被雷霆徹底洗禮過的東北密林。隻有那巨大的焦黑坑洞,如同大地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
一天後,
距離那一道撕裂天地的“神之裁決”落下,已過去近24小時。深秋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乏力感,穿透稀疏了許多的樹冠,斑駁地灑落在狼藉的戰場上。
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與硫磺味已被稀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頑固的氣息:焦糊、臭氧、以及被高溫熔融岩石冷卻後特有的、如同玻璃渣般的礦物腥氣。
一天後,眾人又來到了這片戰場。
雨水衝刷了一夜,卻無法抹平那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焦黑坑洞,它如同大地上一個猙獰的傷疤,邊緣是扭曲、結晶化的琉璃狀物質,坑底沉澱著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漿般的熔岩殘餘,兀自散發著微弱的熱氣,嫋嫋青煙固執地盤旋上升,融入清冷的空氣。
坑洞周圍的樹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輻射狀倒伏,靠近中心的早已化為飛灰,稍遠一些的則被瞬間碳化,保持著被衝擊波推倒的姿態,如同指向地獄中心的黑色墓碑。
空氣中殘留著細微的靜電,讓人皮膚微微發麻,毛發不自覺地豎起,無聲地提醒著昨日那場不屬於凡俗的力量所留下的印記。
林深站在坑洞的邊緣,背對著那巨大的創傷。
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休閒外套依舊纖塵不染,與周圍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姿態閒適,仿佛隻是在欣賞一處奇特的地質景觀。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昨日那如同雷暴雲團般的毀滅性電光早已斂去,隻剩下一種近乎慵懶的平靜。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坑邊或坐或立的幾人,聲音平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打破了這片死寂:
“各位........都沒事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高廉靠在一塊半焦黑的巨大樹根上,他左肩的傷口已經被臨時處理過,纏著厚厚的、浸出血跡的繃帶,固定著那條粉碎性骨折的手臂。
他原本因失血和劇痛而蒼白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更深的茫然。聽到林深的問話,他有些遲鈍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聚焦在林深身上好幾秒,才像是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如同砂紙摩擦的回應:
“呃........嗯。”他機械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擠出兩個蒼白無力的字:“沒........事。”
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的“沒事”,顯然不僅僅指身體的創傷。昨日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進了他的腦海,徹底顛覆了他對力量上限的認知。
身為東北大區臨時工負責人,他見過大風大浪,但林深展現的,已然超出了“異人”的範疇,近乎神話。
他看著林深那輕鬆隨意的樣子,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敬畏、後怕、一絲慶幸,還有........揮之不去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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