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凝聚!
在塑形!
濃稠的黑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捏,迅速勾勒出一個....人類的輪廓!
首先出現的是骨骼的框架,漆黑如墨,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和徹骨的寒意。
接著,腐朽的血肉如同淤泥般附著其上,緩慢地蠕動、生長,散發出濃烈的屍腐惡臭。
最後,一層如同破敗裹屍布般的黑色能量覆蓋了大部分軀體,隱約可見其下扭曲的筋肉和森然白骨。
一張模糊不清、隻有兩個空洞眼眶和一張咧到耳根、露出森白利齒的巨口的臉龐,在黑氣繚繞中若隱若現!
這完全由詛咒怨念具象化而成的“人形”,身高接近三米,懸浮於道場半空!
它沒有實質的軀體,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那雙空洞的眼眶仿佛深淵,死死“盯”著下方的柳生族人,尤其是柳生宗一郎!那咧開的巨口中,無聲地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怨念,如同永不乾涸的毒涎!
“這........這是什麼?!”一位柳生長老失聲尖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他從未想過,家族的詛咒,竟然會以如此具象、如此恐怖的形態出現!
“詛咒........詛咒活了?!”另一位族人嚇得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柳生宗一郎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死死盯著那恐怖的人形詛咒,眼神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一種深藏了數百年的、被徹底揭穿的絕望!
安倍明哉也是倒吸一口冷氣!他預感到詛咒強大,卻沒想到竟能具象化到如此程度!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怨靈的範疇,更像是一種由滔天恨意和不滅執念凝聚成的詛咒集合體!
但他不能退!這不僅關乎柳生家的委托,更關乎他安倍家陰陽道的尊嚴!尤其是在那個華夏人麵前!
“邪魔外道!安敢猖狂!”安倍明哉厲喝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手中檜扇瘋狂舞動,將畢生修為注入式神!“犬神!撕碎它!蛇骨婆!鎖魂!天狗!淨世雷光——!”
三尊式神在他的全力催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勢!犬神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帶著撕裂一切的凶煞之氣撲向詛咒人形!
蛇骨婆的骨杖射出無數條慘白色的鎖鏈,纏繞向詛咒的四肢!天狗高舉金剛杵,一道刺目的、帶著煌煌天威氣息的白色雷光轟然劈落!
這是安倍明哉壓箱底的手段——模擬高天原神威的淨化雷法!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攻勢,那懸浮的詛咒人形,那張模糊的臉上,巨口似乎咧得更開了,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
它隻是緩緩地抬起了由黑氣凝結的、覆蓋著腐朽肉膜的“手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製!
那隻抬起的手臂,看似緩慢,卻精準地迎上了撲來的赤紅犬神。
“噗嗤!”
如同熱刀切入黃油!
狂暴的犬神式神,在接觸到那漆黑手臂的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赤紅的身軀如同被潑了濃硫酸般迅速腐蝕、消融,化作點點潰散的光點,徹底湮滅!
同時,那纏繞而來的慘白色鎖鏈,在距離詛咒人形軀體還有一尺之遙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望之牆,寸寸斷裂、崩解,化作虛無的靈氣消散!
而那道從天而降、威勢赫赫的“淨世雷光”........
詛咒人形甚至沒有抬頭。
它隻是微微張開了那張咧到耳根的巨口。
如同長鯨吸水!
那道足以淨化尋常大妖的白色雷光,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隻有它周身繚繞的黑氣似乎更加濃鬱、更加粘稠了一分,仿佛飽餐了一頓!
“噗——!”
式神被毀,術法被破,靈力反噬!
安倍明哉如遭重錘猛擊,身體劇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潔白的狩衣前襟瞬間被染紅,刺目驚心!他踉蹌後退數步,臉色金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他最強的攻擊,在這詛咒化身麵前,竟如同兒戲!
“不........不可能........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安倍明哉捂著劇痛的胸口,聲音嘶啞,充滿了崩潰感。
他引以為傲的陰陽術,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那懸浮的詛咒人形,緩緩轉動了那顆由黑氣與腐肉構成的、模糊的頭顱。
那雙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眶”,無視了重傷的安倍明哉,無視了驚恐的族人,最終,死死地、精準地“鎖定”了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柳生宗一郎!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無法抗拒的冰冷意誌,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刺入柳生宗一郎的腦海!
“呃啊——!”柳生宗一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雙手死死抱住頭顱,仿佛要將其擠爆!
他的眼球因為劇痛和某種強製性的精神衝擊而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
塵封數百年的、被家族視為最大禁忌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衝破了他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並........被那詛咒化身的力量強行抽取、顯化!
道場半空中,在那恐怖詛咒人形的下方,濃重的黑氣翻滾著,如同幕布般拉開,一幕幕清晰而血腥的畫麵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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