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簡意賅,字字冰冷。沒有解釋何為“無規則”,沒有說明如何判定勝負,沒有強調可否殺傷,更沒有提及任何保護措施。所有血腥的可能性,都濃縮在這三個字之中,化作實質般的寒意,彌漫開來。
“資格......”台下,有人喃喃低語,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話音落下的瞬間,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爆發出喧鬨,而是被一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所取代——衣袂破風聲、腳步踏地聲、以及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十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出,如同撲食的餓狼,爭先恐後地衝向那十座象征著一步登天機遇的擂台!
搶占先機!誰都知道,越早占據擂台,看似要承受更多車輪戰的挑戰,但也可能憑借初期建立的威勢,嚇退一部分實力不濟或心存猶豫者,更能以逸待勞,觀察後續的對手。當然,也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被率先圍攻。
“砰!”
“哢嚓!”
“啊——!”
戰鬥幾乎在身影落上擂台的瞬間便已爆發。炁勁的碰撞聲、骨骼斷裂的脆響、淒厲的慘叫聲,幾乎不分先後地從不同的擂台上炸開!
沒有試探,沒有客套,更沒有江湖禮數。一出手,便是殺招,便是為了將對方徹底擊潰、打下擂台、乃至......毀滅!
一座擂台上,一名身材高壯、皮膚呈現古銅色的異人狂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泛著金屬光澤,硬生生將一名剛躍上來的對手連人帶武器砸得吐血倒飛出去,跌落台下,生死不知。
另一座擂台上,劍光如毒蛇吐信,詭異刁鑽,伴隨著點點幽藍的粉末灑落,他的對手動作迅速變得遲滯僵硬,臉上泛起詭異的藍黑色,隨即被一劍穿肩,踹下擂台。
還有一座擂台,兩名對手甫一接觸,便同時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血,顯然已在瞬間進行了凶險的炁毒對拚。
混亂、狂暴、血腥的氣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所有擂台。貪婪、野心、恐懼、絕望......種種情緒在擂台上方交織碰撞,演化成最原始的力量對撞。
台下的人群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眼神複雜。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麵色蒼白,有人冷靜評估,有人暗自慶幸未曾搶先上台。
王也撓了撓他那亂糟糟的頭發,歎了口氣:“得,真就養蠱唄......唐門這路子,野得很呐。”他看似隨意地站著,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擂台,尤其是那幾個出手格外狠辣詭譎的身影。
陸玲瓏俏臉緊繃,粉拳緊握,低聲道:“完全沒有底線......這樣下去......”
藏龍在一旁擦著冷汗:“奶奶的,這哪是比武,這是玩命啊......不,比玩命還狠!”
而林深,依舊站在人群的相對外圍,黑色的風衣下擺被山風微微吹動。他平靜地注視著那十座瞬間化作修羅場的擂台,目光從那些嘶吼、拚殺、倒下的身影上緩緩掠過,如同冷靜的觀眾在審視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厭惡,亦無興奮,隻有一片深沉的漠然。那喧囂的廝殺聲、爆裂的炁勁、飛濺的鮮血,似乎都無法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漣漪。
他隻是在看。
直到他的目光,落向了最邊緣、相對而言戰鬥稍緩,但氣息卻最為陰冷詭譎的一座擂台。那座擂台之上,一個穿著藏青色勁裝、身形瘦削、麵色蒼白的年輕人,正用一種近乎鬼魅的身法遊走,他的對手動作越來越慢,眼神開始渙散,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最終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地,抽搐著。
那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詭異的弧度,抬起眼,目光掃視台下,帶著挑釁與殘忍。
林深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
他邁開了腳步。
不是衝向那座擂台,而是以一種平穩、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閒適的步伐,分開人群,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人群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通路。他所過之處,那彌漫的狂熱和血腥氣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冰冷氣息滌蕩開去。
一周等待結束。
戲台已搭好,演員已登場。
該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