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萬裡之外,太平洋某處不為人知的荒島地下,一處早已廢棄多年的二戰地下掩體深處。
空氣猛地一陣劇烈扭曲,一個極其不穩定、邊緣布滿裂痕的幽暗空間裂隙突兀地出現。
“噗——!”
一道狼狽不堪、渾身焦黑、旗袍破爛、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身影,從中踉蹌摔出,重重砸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正是曲彤!
她沒死。
在最後關頭,“星骸”計劃以獻祭了據點內超過八成核心社員的生命與靈魂為代價,終於在“天罰”降臨前的億萬分之一秒,強行撕開了一絲不穩定的裂隙,將她這個核心傳送了出來。但代價是慘重的,她不僅身受重傷,本源受損,更失去了曜星社在華夏經營多年的絕大部分根基與精銳。
“咳……咳咳……”曲彤劇烈咳嗽著,吐出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臉上再無半分血色,隻有劫後餘生的極度恐懼與深入骨髓的恨意。她掙紮著坐起,靠在一麵鏽蝕的鐵壁上,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布滿裂紋、幾乎要碎裂的玉符——這是她最後的保命之物,也在剛才的傳送中徹底報廢了。
她望向東方,那個她剛剛逃離的國度,眼中充滿了怨毒、後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黑色身影的極致恐懼。
“林……深……”她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如同惡鬼,“今日之賜……我曲彤……記下了……”
她知道,華夏,乃至整個東亞,短時間內是再也回不去了。林深的存在,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雷池,懸在所有敢於算計他身邊之人的存在頭頂。這次能僥幸逃脫,已是萬幸,下一次,絕不會再有這種機會。
她必須蟄伏,必須遠遁,去往林深影響力暫時難以觸及的遠方,重新積蓄力量,尋找新的機會,或者……尋找能夠對抗,乃至利用那恐怖雷霆的方法。
拖著殘破的身軀,曲彤艱難地站起身,辨明方向,朝著荒島另一側,那裡有曜星社早年埋下的、為數不多的緊急逃生儲備。她的身影踉蹌著消失在廢棄掩體的陰影中,如同受傷的毒蛇,遁入了更深的黑暗。
京都,那個巨大的琉璃坑洞旁,聞訊趕來的周維民、“驚蟄”等人,看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毀滅景象,久久無言。
沒有戰鬥痕跡,沒有能量殘留,隻有最純粹的“消失”。
這就是觸怒林深的代價。
乾脆,徹底,不容絲毫僥幸。
“驚蟄”望著坑洞,又望向京郊小院的方向,心中對“雷霆”二字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也前所未有的沉重。雷部追求的力量,與這真正的“天威”相比,宛若螢火之於皓月。
而周維民則長歎一聲,立刻開始著手安排最頂級的“善後”工作——如何向公眾解釋這個突然出現的“天坑”,如何抹去所有可能引起恐慌的線索,如何確保這件事不會引發更大的連鎖反應。他知道,從今以後,對待林深及其家人的事務,需要更加十萬分的小心。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招致無法承受的後果。
京郊小院,依舊寧靜。
林深坐在院中,仿佛從未離開。他麵前的茶杯,水汽早已散儘。
夏禾抱著被外麵隱約動靜驚動、有些不安的林見霆,從屋內走出,擔憂地看著他。
林深轉過頭,目光落在妻兒身上,那眼中的冰冷與漠然,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為了深不見底的柔和。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兒子細軟的發梢,指尖一縷溫和到極致的細微電光流淌,安撫著孩子。
“沒事了。”他對夏禾說道,聲音平靜。
夏禾看著他,又望了一眼京都中心方向隱約傳來的喧囂,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多問,隻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低聲道:“嗯。”
曜星社的觸手,已被雷霆斬斷。
曲彤雖僥幸遠遁,但已元氣大傷,短期內不足為慮。
而林深用這次最直接、最殘酷的“天罰”,向全世界所有躲在暗處的勢力,再次發出了清晰無誤的警告:
逆鱗所在,觸之即死。
雖遠,必誅。
京郊小院的燈火,在漸沉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也格外……令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