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彌漫在空氣深處、無孔不入的恐懼。
天皇這位平時刻意保持著神性淡漠的老人,此刻正失態地在他的密室中來回踱步。
他身上華貴的晨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被冷汗浸濕的睡衣,
梳得一絲不苟的白發也有些淩亂。
蒼老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威嚴,
隻剩下一種近乎崩潰的焦慮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麵前的那台紅色加密通訊儀,
剛剛結束了一場短暫卻讓他如墜冰窟的通話。
來自魷魚國最高層的、那個冰冷得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
此刻還在他耳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
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奧利弗島的代價,必須有人承擔。”
“……沈飛的下一個目標,極大概率是你們那裡。這是基於邏輯和行為模式的判斷。”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抓住他,或者殺死他。不惜一切代價。”
“……如果做不到……”
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裕仁甚至能透過電波,感受到對方那毫無波瀾的、俯視螻蟻般的目光。
“……那麼,你們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最後的價值。明白嗎?”
沒有直接的威脅,沒有具體的懲罰措施,但那種輕描淡寫間決定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命運的冰冷意味,
讓天皇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他太明白失去了最後的價值意味著什麼。
對於幕後那些真正的主人而言,
一條不中用的看門狗,最好的歸宿就是變成狗肉火鍋。
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甚至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隻需要幾道金融命令,
幾次能源斷供,
幾次技術支持撤離,
就足以讓倭國這艘已經千瘡百孔的破船徹底沉沒!
冷汗,
再一次從他額頭滲出,
沿著皺紋滑落。
他猛地停下腳步,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來人!”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低吼,聲音嘶啞而尖銳。
密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他的心腹侍衛長和內閣情報調查室長官如同幽靈般閃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同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顯然,他們也已通過自己的渠道,
知曉了那份來自主子們的、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
“陛下。”兩人躬身,聲音低沉。
“都聽到了?”裕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嗨依!”兩人頭垂得更低。
“你們……有什麼辦法?”裕仁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最後的期盼,甚至是一絲哀求。
侍衛長率先開口,語氣沉重:“皇居防衛已提升至史無前例的最高等級狀態。”
“所有休假人員已被召回,最新式的武器裝備已配發。”
“外圍由警視廳機動隊和自衛隊特種群組成三道封鎖線,內部由我們親自負責。”
“但是……”
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對方是沈飛……他之前展現出的滲透和破壞能力,已經超出了常規防衛的認知。”
“我們……沒有絕對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