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沈飛那根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指,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那一刻,
沈飛感覺內心深處某個堅硬的角落,徹底融化了。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斯維特拉娜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疏離感。
災難的源頭被鏟除,
並不代表傷害能夠立刻撫平。
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無法磨滅的過往。
她感激他,或許還有殘存的情愫,
但更多的,是一種疲憊和對於絕對平靜的渴望。
而這種平靜,
恰恰是沈飛無法完全給予的——他的存在本身,就與平靜”相悖。
他沒有久留,
也沒有試圖解釋或承諾什麼。
隻是在離開時,
對斯維特拉娜說:“這裡很安全。以後……也會是。”
他留下了承諾,
也保持了距離。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對她們母子的保護。
.......
回到伊萬國王安排的秘密住所,
沈飛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中的戾氣和瘋狂的複仇火焰已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沉澱下來的冷靜。
就像一把飲飽了鮮血、經過烈焰淬煉、最終歸於沉寂的剃刀,
鋒芒內斂,
卻更加危險。
普萊斯走了進來,遞給他一杯伏特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伊萬陛下可是給你準備了好幾個顧問的閒職,”
“足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沈飛接過酒杯,沒有喝,隻是看著窗外烏蘭克姆的萬家燈火。
“舒服?”
他輕輕搖頭,“那不是我的路。”
元老會覆滅了,
方舟沉沒了,
但世界並未因此變得絕對安全。
諸神黃昏的餘孽還在陰影中窺伺,涅槃的謎團尚未完全解開,
新的科技爭奪暗流湧動……
這個世界,
依然需要一把藏在暗處的剃刀,去切割那些陽光照不到的毒瘤。
他不是政治家,
不是統治者,
他是執行者,
是清道夫。
“我們這種人,注定無法在陽光下生活。”
普萊斯歎了口氣,語氣裡卻沒有多少遺憾,反而有種認命般的坦然,“習慣了刀口舔血,真讓你去釣魚,”
“怕是比死了還難受。”
沈飛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算是默認。他看向普萊斯:“其他人呢?”
“肥皂和蓋茲,拿了筆豐厚的退休金,據說真去了南美某個小島,開酒吧的夢想看來要實現了。”
“奈芙蒂斯和金幣,被伊萬塞進了那個新成立的跨國科技監管機構,”
“算是專業對口。”
“幽靈……你知道的,”
“他永遠在陰影裡。”
隊伍散了。
但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相對平靜的歸宿。
“你呢?”沈飛問。
普萊斯咧嘴一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
“你要是還想乾點臟活累活,總得有個老家夥幫你看著後背吧?”
沈飛舉起酒杯,與普萊斯輕輕一碰。
無需多言。
新的時代已經開啟,舊的仇恨已然埋葬。
但守護這來之不易的、脆弱的新生,需要有人繼續行走在陰影之中。
剃刀並未歸鞘,
他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守護著他選擇守護的一切。
而他的下一個目標,
或許就隱藏在那尚未散儘的、
名為涅槃的迷霧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