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僅僅是防禦和反駁,
而是主動地、有針對性地,將一些經過加工的信息,
反向注入到那浩瀚的意念洪流之中!
他回憶起主腦崩潰前,
那因情感數據衝擊而產生的邏輯悖論和混亂。
他要重演這一幕,但要更加精準,更加……“病毒式”!
他不再灌輸宏大的愛與犧牲,而是選取了一些極其細微、卻充滿人性矛盾的記憶碎片:
一個士兵在戰場上冒著槍林彈雨拯救敵方的孩童。
一個科學家為了追求真理,不惜背叛自己的國家和信仰。
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可以瞬間從柔弱變得如同雌獅般凶猛。
一個藝術家在極度的痛苦中,創作出流芳百世的美的作品。
這些碎片被沈飛用強烈的意誌力包裹,
剔除了大部分背景信息,隻保留了最核心的矛盾衝突理性與感性的對抗,
個體與集體的衝突,毀滅與創造的交織。
他將這些碎片,如同無數枚細小的、淬毒的銀針,精準地射向“源點之石”意念中那些負責“邏輯推演”、“價值判斷”、“行為預測”的核心節點!
【……接收到高密度微觀矛盾數據包……邏輯鏈斷裂……試圖建立新模型……模型衝突……錯誤……錯誤……】
【……價值判斷模塊過載……‘善’、‘惡’、‘利己’、‘利他’定義模糊化……】
【……行為預測算法可信度下降至47.3%……】
成功了!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卻無法用純粹邏輯解釋的人類行為矛盾,
如同病毒般在源點之石那嚴謹的邏輯體係中引發了局部的癱瘓和混亂!
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卡頓,
仿佛一台超算突然遇到了無法理解的核心指令衝突!
沈飛甚至能感覺到,
那浩瀚的意念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
困惑與好奇的波動?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些渺小的、結構簡單的碳基生命,
能夠產生如此多無法納入其模型的、
自相矛盾卻又真實存在的行為模式。
然而,
這種行為無疑是刀尖跳舞。主動將意識深入對方的核心邏輯區域,
並植入病毒,沈飛自身承受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釺穿刺,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鼻孔和耳孔都滲出了鮮血,
在外骨骼的麵罩內部留下蜿蜒的痕跡。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那反應過來後更加洶湧的反撲所吞噬。
外部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雖然朗嘎的乾擾和沈飛小隊的頑強抵抗給拾荒者造成了不小麻煩,
但對方在人數和裝備上依舊占據優勢。
一名守護者倒在血泊中,
普萊斯的肩甲被一枚流彈擊中,變形凹陷。幽靈如同不知疲倦的死神,但彈藥也即將告罄。
就在這內外部同時瀕臨崩潰的極限時刻——
一直被嚴密保護在後方的奈芙蒂斯,看著終端上沈飛生命體征急劇下降的警報和那瘋狂跳動的、
代表源點之石能量場紊亂的數據,
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她將之前從西藏石碑和亞曆山大腦波中記錄下的那種特殊的、
蘊含著亙古與神秘氣息的能量頻率,
與沈飛之前成功與亞曆山大建立連接時的那種充滿守護意誌的情感波動頻率,進行了強行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