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那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中,兜帽低垂,麵容隱沒在陰影裡,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大人,便是此處。”
獄守執事躬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按您的吩咐,今晚這一層的值守弟子都已暫時調離,一個時辰內不會有人靠近。”
“嗯。”
黑衣人發出一個簡短而沙啞的音節,揮了揮手。
獄守執事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腳步聲迅速消失在甬道儘頭。
地牢最深處,隻剩下黑衣人與囚室內的黑石。
黑衣人這才緩緩抬起頭。
兜帽下,一雙鷹隼般銳利冰冷的眼睛露了出來,目光落在黑石身上,不帶絲毫溫度。
黑石卻像是見到了救星,掙紮著想站起,卻被符文鎖鏈勒得悶哼一聲,隻得激動地壓低聲音:“您……您來了!可是……可是已經把林塵那小兒解決了?”
他問得急切,眼中滿是期待。
在他看來,這位親自駕臨,定是已為自己掃清了障礙,報仇雪恨!
回應他的,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
“廢物。”
兩個字,如同冰錐刺入黑石耳中。
黑衣人緩步走近柵欄,鬥篷下傳來冰冷徹骨的聲音:“區區一個宗師二重的小輩,你手握秘境掌控之權,布下引妖香之局,竟還能讓他活著走出來,甚至……反咬你一口,讓你身陷囹圄。”
黑石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轉為驚愕。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黑衣人繼續道,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黑石心上,“若非念在你為李家效力多年,還算有些苦勞的份上,今日,你便已是刀下亡魂!”
一股寒意自黑石頭頂灌下,直透腳底。
他駭然失聲:“為……為什麼?!屬下、屬下確實已儘力謀劃,那妖獸暴動足以絞殺宗師後期,誰知那林塵竟有引雷符,更不知雲曦會突然出現,還與那小子……”
“住口!”
黑衣人低喝,打斷了他的辯解,眼中寒光閃爍,“正因為你的‘儘力謀劃’,才壞了大事!非但沒能除掉林塵,反而陰差陽錯,讓他和雲曦搭上了線!如今,在天樞殿上,雲曦公然攜金鱗獅屍為他作證,學宮內已有風聲,林塵,是雲曦看上的人!”
黑石如遭雷擊,張大了嘴:“雲曦……看上的人?”
“不錯。
”黑衣人語氣森然,“所以,現在即便是我,也不能再輕易對他直接出手。至少在明麵上,不行。”
黑石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深知眼前這位主子的能量與狠辣,連他都說出“不能直接出手”這種話。
那雲曦的來曆……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心頭。
他聲音發顫,忍不住問道:“那雲曦……究竟是何等來曆?竟連、連您都……都需忌憚三分?”
黑衣人冰冷的視線如刀鋒般刮過黑石的臉。
“不該問的,彆問。”
短短六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極淡的警告。
黑石渾身一顫,立刻噤聲,再不敢多言半句,隻是眼底的恐懼更濃。
沉默在地牢中蔓延,隻有鎖鏈偶爾摩擦石床的輕微聲響。
半晌。
黑石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現在,屬下該如何行動?難道就任由那小子繼續蹦躂?”
“自然不能。”黑衣人打斷他,兜帽陰影下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殘酷的弧度,“滅掉林塵,現在已不單單是李家的意思。”
黑石一愣:“不止李家?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