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葳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窗外天色擦黑,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猛地一驚,發現自己竟然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身上還蓋著一條薄毯!而屋子裡暖意融融,顯然是生了暖爐。
她窘迫得滿臉通紅,慌忙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
抬眼望去,隻見秦執依舊坐在榻上,正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神情專注,仿佛並未注意到她醒了。
這位看似冷峻的表哥,其實有著細心體貼的一麵。
她輕輕將毯子撿起,疊好放在一旁,低聲道:“表哥,我……我睡著了。”
秦執這才放下筆,抬眼看她,語氣平淡:“無妨。你的策論我看完了,批注在上麵,拿回去仔細看看。”
洛葳連忙上前,接過那疊文稿,隻見上麵多了不少朱筆寫的蠅頭小楷。
“多謝表哥。”她真心實意地道謝。
將文稿收好,洛葳忽然又想起一事,關切地看向秦執的腿,再次問道:“表哥,你的腿……真的沒事嗎?我看你走路似乎有些不便。如果哪裡不舒服,還是早些請大夫看看為好,千萬彆耽擱了。”
秦執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蹙起,似乎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隻淡淡道:“沒事,舊傷而已,不勞掛心。”
他越是這麼輕描淡寫,洛葳越是覺得他是在刻意回避。
莫非,表哥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隱疾,因此不願議親,並一直逃避治療?
洛葳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表哥,你放心,我明白的!這種……嗯,隱疾,確實不好對外人說。我認識豫州一位極有名氣的骨科名醫,最擅治各種疑難雜症,手段高超,而且口風緊!我這就寫信去問問,一定能幫你治好!我保證,絕不告訴任何人!”
秦執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試圖澄清:“洛葳,你誤會了,我並沒有……”
“表哥你不用說了!”洛葳卻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打斷了他,眼神堅定道,“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回去寫信!”
說完,她生怕秦執再拒絕,抱著那疊策論,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快步離開了琅華苑。
這小子,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從琅華苑出來,洛葳低著頭,沿著抄手遊廊往彩雲苑走。
剛繞過一處假山,斜刺裡突然跳出一個人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學識淵博的巍表哥嗎?這是又從大哥那裡得了什麼真傳,急著回去用功呢?”
來人穿著一身絳紫色錦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手裡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折扇,正是秦桓。這小子比洛葳小一些,平日裡遊手好閒,沒少被秦執教訓,卻始終不改紈絝本性,尤其喜歡找洛葳的茬,以此來證明自己比這個寄人籬下的表哥強。
洛葳懶得跟他糾纏,隻想快點回去,便淡淡道:“表弟有事?”
秦桓“唰”地合上折扇,用扇柄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洛葳抱在懷裡的文稿,嬉皮笑臉道:“沒事就不能跟表哥說說話了?聽說表哥今日去一品居大吃大喝了?嘖嘖,真是好口福啊!怎麼也不叫上弟弟我?”
他這話裡帶著明顯的酸意。
洛葳不想搭理他,側身想走:“不過是尋常應酬。如果沒彆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彆急著走啊!”秦桓挪了一步,再次擋住她,上下打量著她,“我說巍表哥,你這整天抱著書本,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累不累啊?不如跟弟弟我去個好地方,開開眼界,保證比你讀這些酸溜溜的文章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