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含冤而死後,家裡一貧如洗,娘親沒日沒夜地做繡活,哥哥則拚命抄書,就為了攢夠進京趕考的盤纏。
她記得哥哥說過,一定要金榜題名,為爹爹洗刷冤屈。
可是老天爺從不憐憫苦命人。
就在哥哥準備啟程的前一個月,土匪洗劫了他們的家鄉。火光衝天,哭喊聲不絕於耳。隔壁的王大娘一家,就死在她眼前。
“葳兒,快走!”哥哥洛巍一把拉起她,將她推上家裡唯一的那匹老馬。
她記得哥哥拚命抽打著馬匹,帶著她往縣城方向逃。
身後是土匪的喊殺聲。就在快要看到縣城大門的時候,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哥哥的後心。
“哥!”洛葳至今還記得自己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哥哥從馬背上栽下去,血染紅了他的青衫。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用儘最後力氣說:“葳兒……替哥……活下去……中狀元……為爹伸冤……”
話沒說完,哥哥就咽了氣。洛葳趴在哥哥身上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縣衙的差役聞聲趕來。
就是從那一刻起,洛葳就成了洛巍。
她剪短了頭發,換上哥哥的衣服,帶著娘親投奔了京城的長慶侯府。
好在她們雖是遠親,但侯府老夫人心善,收留了她們母女。
“公子,該沐浴了。”丫鬟紅綃的聲音將洛葳從回憶中拉回。
洛葳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母親已經收起了針線,正關切地看著她。
“葳兒是不是累了?快去歇著吧。”秦氏柔聲道。
洛葳點點頭。
浴房裡,紅綃一邊伺候洛葳沐浴,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府裡的閒話。
這丫頭,是秦氏從老家帶來的,知道洛葳的真實身份,卻從不在外人麵前露出破綻。
“公子,水溫可合適?”
洛葳應了一聲,低聲道:“紅綃,就我們兩個的時候,不必這麼拘謹。”
“那怎麼行?”紅綃正色道,“習慣成自然。要是一時改不過來,豈不是要露餡?”
洛葳知道她說得有理,便不再堅持。
沐浴完畢,她換上寢衣,正要回房歇息,秦氏卻叫住了她。
“巍兒,下個月就是你外祖母的壽辰了,咱們得準備份壽禮。”秦氏說著,眉宇間帶著幾分憂愁。
洛葳知道母親在愁什麼。
她們寄人籬下,手頭拮據,太貴重的禮物送不起,太寒酸的又拿不出手。
“娘覺得送什麼好?”洛葳在母親身邊坐下。
秦氏歎了口氣:“你外祖母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咱們送什麼,她都未必放在心上。隻是這禮數不能缺,免得讓人說閒話。”
洛葳想了想,道:“不如我親手寫一幅百壽圖?既顯心意,又不費什麼銀錢。”
秦氏眼睛一亮:“這主意好。你爹爹在世時最欣賞你的字,說你比你哥哥寫得還好。”
提到爹爹和哥哥,母女二人都沉默了片刻。
“那就這麼定了。”秦氏強打起精神,“明日你就開始寫,離壽辰還有半個月,來得及。”
第二天一早,洛葳就開始專心在書房寫百壽圖。
她選的是上好的宣紙,雖然價格不菲,但比起其他壽禮還是節省許多。
一個壽字好寫,一百個不同的壽字卻要費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