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這時秦氏端著長壽麵進來,打破了僵局:“母親,長壽麵來了,趁熱吃。”
那碗麵做得精致,湯色清亮,麵上整齊地鋪著香菇和青菜,臥著一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香氣撲鼻。
秦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還是你記得娘的口味,這麵看著就好吃。”
秦氏細心地將麵碗放在老夫人麵前,遞上筷子:“母親嘗嘗鹹淡可合適?”
看著這一幕,秦堇雯的臉色更加難看。
壽麵吃得差不多了,秦老夫人滿足地拭了拭嘴角,對秦氏笑道:“還是你做的麵最合娘的胃口,記得你小時候就是這樣,堇雯那丫頭貪玩不肯好好吃飯,都是你像個小大人似的哄著她吃。”
秦堇雯聞言,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姐姐自小就懂事,不像我,隻會給娘添麻煩。”這話表麵聽著是在誇,實則暗諷秦氏隻會乾些伺候人的活計。
秦老夫人當即瞥了她一眼,語氣淡了下來:“懂事有什麼不好?要不是你姐從小懂事,你這個做妹妹的能過得這麼舒坦?”
秦堇雯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變了變,終於按捺不住,對洛葳和錢子衿道:“你們兩個小的去園子裡玩玩吧,我有些體己話要同祖母說。”
洛葳看向秦氏,見母親微微點頭,這才行禮退下。錢子衿也乖巧地跟著出去了。
等兩個小輩走遠,秦堇雯湊近老夫人,壓低聲音:“母親,女兒今日來,其實是有件要緊事想同您商量。”
秦老夫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如果想說子衿和執兒的婚事,那就不必開口了。”
秦堇雯愣住了,她沒想到老夫人竟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還直接把話堵死了。
“母親,子衿那孩子您是知道的,性子溫順,知書達理……”秦堇雯不死心,還想爭取。
“執兒的婚事,自有他母親淩氏做主,再不濟,還有宮裡的太後娘娘操心。”秦老夫人放下茶盞,“咱們旁人就彆跟著瞎摻和了。”
秦堇雯急了:“母親,子衿再怎麼說也是您的外孫女,與執兒是表兄妹,親上加親有什麼不好?總好過娶個不知根底的外人吧?”
“親上加親?”秦老夫人冷笑一聲,堇雯,你當我老糊塗了?子衿那孩子是什麼性子,我清楚得很。表麵溫順,內裡卻是個掐尖要強的。執兒是侯府世子,將來的婚事關係著整個秦家的前途,不是兒戲。”
秦堇雯的臉一下子白了:“母親這是嫌棄子衿配不上執兒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老夫人歎了口氣,“子衿是個好孩子,但她的親事,我會另外替她留意。京城裡合適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非要盯著執兒不成?”
秦堇雯咬著唇,眼圈微微發紅。
她隻覺得老夫人這是瞧不起她們錢家門第不夠高,配不上侯府世子。
想想也是,自己雖是秦家女兒,但嫁的隻是尋常官宦人家,哪比得上姐姐秦氏,雖然守寡,卻有個爭氣的“兒子”有望科舉入仕。
這時,秦氏端著新沏的茶進來,察覺堂內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母親,妹妹,這是怎麼了?”
秦老夫人擺擺手:“沒什麼,說了會兒話,有些乏了。”
洛葳走進堂內,乖巧地走到老夫人身邊:“外祖母可是累了?巍兒給您捶捶肩。”
秦老夫人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還是我們的巍兒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