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暴雨如約而至。
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變成瓢潑大雨,最後像是天空漏了一個口子,在天際掛上了一簾雨幕,根本沒有驟歇的架勢。
地勢低的小村子很快彙成一灘河流,像黃河一樣一路往前滾滾而去。
部隊在有了文秀的提示,提前做出部署,安排村民準備好物資提前轉移。
蛇皮口袋裡裝滿了土,打結堆在村口以及重要路口。
地勢高的村莊提前告知他們加固院牆以及房屋。
這一番操作下來確實減少了不少損失,但也隻是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損失,依舊有不少人因為暴雨困在外頭,寒氣驟降,外出的人缺少衣物和食物,若是暴雨不停,根本堅持不了幾天。
還有小孩和老人一時不察被卷入水流當中,因為巨大的恐慌而大喊尖叫。
在這之前,軍區派出解放軍隊伍帶著部隊衛生所醫生提前駐守在各村要地,遇到困難群眾立即支援搶救。
就連厲寒辰和霍北錚也各自帶領著支援隊伍到處奔走。
不少村子周圍連接山體,暴雨衝刷之後山體鬆動,不少泥石流滾落下來衝向房屋和群眾。
眼看著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人要被滾落下來的大石頭砸中,厲寒辰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將人轉移到戰友手中,自己卻不幸被大石頭砸倒在地,腳下一滑,順著洪水被衝走。
“厲師長!”
“師長!”
戰友緊急衝上前想要拉他,卻眼睜睜看著厲寒辰消失在水流當中。
五天後。
暴雨停了,晴空萬裡,強盛的光芒從雲層中鑽出來,格外耀眼。
軍區醫院病房裡,厲寒辰頭上纏著繃帶在昏迷中瞬間睜眼,恐慌地大喊,“蘇酥,彆走,蘇酥,我錯了……”
新派給厲寒辰的警衛員立即上前,“厲師長,您醒了,您已經昏迷五天了,還好醒過來了,我去叫醫生。”
厲寒辰突然抓住他,“彆走,我媳婦呢?蘇酥呢,她怎麼沒來?”
警衛員艱難開口,“蘇酥留下一封信,已經收拾東西離開了。”
厲寒辰的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離開?她去哪了?”
警衛員搖搖頭。
“她信呢?”厲寒辰急道。
警衛員將壓在鋁製飯盒下的信取過來遞給他。
厲寒辰快速接過拆開,隻看了一眼,便像丟了魂一般,手裡的信紙悄無聲息地滑落在被子上。
裡麵不是彆的,是一封離婚申請書。
蘇酥她,真的走了?
瞬間,心中排山倒海的酸澀湧上來,眼裡有濕潤滾燙的東西在滑落。
剛認識她時,他就覺得她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
吃苦耐勞,堅強隱忍,腳踏實地的人,不知何時被排擠,受儘委屈跌入冰冷的河水裡,他衝動地跳下去救了她,帶她去衛生院,把自己僅有的厚被子帶出來蓋在她身上。
即便受儘苦楚,在接受到陌生的善意時,她眼裡依舊盛出滿天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