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緓也舉起酒杯,神色平靜並無半分不悅,溫聲道:“皇兄何出此言,臣弟並不覺自己有可以怪罪皇兄的理由。”
“臣弟方才還在哀歎美人無人搭救,卻不曾想,救美人的英雄不但有了,而且還當真厲害,三皇兄今日著實讓弟弟驚訝不已啊!”顯綺也笑著舉起酒杯。
“五弟向來極會捧場,為兄在此謝過了。”
說罷,三人仰頭將酒一飲而儘。
“六弟,有一事為兄想問你一句實話。”瀏陽王見五皇子端著酒杯走向父皇,故而小聲問道。
此時的聖上早已喝醉,一手拄著額頭,一手端著酒杯,眼皮微眯,臉頰通紅。而五皇子和淑妃並排立於聖上身前,看樣子是在共同向聖上敬酒。
顯緓看著殿上恍恍惚惚的人影,似乎困意也逐漸襲來,於是勉強撐著眼皮點了點頭道:“皇兄但問便是。”
“你可喜歡那圖恥蓮?”
顯緓一怔,轉過頭卻對上了一副不曾料到的認真表情。
“皇兄怎麼問起這個?”
“六弟,你認真回答為兄便是。”瀏陽王依舊一副鄭重之態,緊緊地盯著顯緓的臉。
可對於像他這樣玩世不恭的性子,如今這副神情當真是極少見的。
“臣弟的心思……皇兄一早便已知道才對。”顯緓躲開對方的眼神,猶豫地說:“上次在麟眉宮下棋時皇兄便已知道,這門婚事乃是父皇的意思。”
“如果沒有這門婚事呢?六弟可喜歡圖恥蓮?”瀏陽王繼續逼問,聲音也更高了幾分。
顯緓默了片刻。他抬頭看向對麵,見圖家姊妹並排坐在席間,圖洛晴已經伏在案上睡著了,想必是喝了不少酒,而圖恥蓮雖然還醒著,而且還在繼續給自己杯中倒酒,但她此時早已眼神迷離,看來也是喝醉了。
他想起昨日集市上恥蓮當掉耳環為自己修玉佩的事,心裡仿佛有一絲柔軟被微微觸碰。但那種奇異的感覺隻是一瞬便不複存在,他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那麼做,但是他沒有理由要欺騙自己,於是終歸還是歎了口氣,答道:“如果皇兄一定要臣弟給個答複,那臣弟此時隻能說——還未。”
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不喜歡?
對於他而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可這個答案似乎對某個人來說卻很重要。
瀏陽王聽後如釋重負般長籲了一口氣,臉上淺淺綻開一個笑容:“那為兄放心了。”
“六弟,為兄……如果有一天為兄要阻撓你這賜婚,你可會怨為兄?”
顯緓一臉詫異:“皇兄這是……”
瀏陽王但笑不語,長長的眉眼更彎了幾許。片刻才言:“六弟,這女子與為兄還算投緣,雖陰差陽錯隻寥寥見過幾麵,但為兄卻由衷覺得,這姑娘很是特彆。”
顯緓若有所思,嘴角緊抿。何時起,一向無意女子的三皇兄竟開始覺得有人特彆?而且為了給她解圍,皇兄竟還願搬出至寶古琴讓她演奏,著實出人意料。
看來……三皇兄是認真了。
想到這裡,顯緓鬆了眉頭,輕笑一聲:“既然皇兄覺得有緣,臣弟願助皇兄一臂之力。”
“如何相助?”
“送皇兄個人情。”
顯緓從長袖中取出一個深藍色錦囊,遞到瀏陽王麵前。“這是?”瀏陽王問。
“某人遺失的耳環,皇兄若是將其物歸原主,相信失主必然喜悅。”
瀏陽王接過錦囊,隔著布料用手指小心揉了揉,果真是首飾。
難不成……
“六弟從何得來?”瀏陽王疑惑地問。“皇兄何須問這麼多,既是遺失之物,當然不是坑蒙拐騙得來的,皇兄放心歸還便是。”
瀏陽王沒有說話,而是又互敬了顯緓幾杯酒。窗外的月亮已經被湖上漂起的白霧遮擋,殿內眾人都吃飽喝足,就連遠處坐著的圖家姊妹也已雙雙醉倒。
不知為何,酒過三巡後,視線早已模糊的顯緓卻深覺自己的意識竟變得格外清醒。
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回蕩著、盤旋著,不停探尋著——
顯緓,你可喜歡那圖恥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