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念一份枯燥的報告。
但每一個詞,都精準地踩在劉興的自尊心上。
“至於你的工作……網絡寫手?”
唐箏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
那不是笑。
是輕蔑。
“一個月稿費,有一千五嗎?”
劉興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緊了。
他現在一個月能賺幾百萬。
但他不能說。
說了,她也不會信。
隻會覺得他更可笑。
“還有你這身衣服。”唐箏的目光,落在他那件格子襯衫上。
“王姨說你是搞創作的,我以為,最起碼的審美應該有。”
“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了‘創作’這個詞的門檻。”
赤裸裸的蔑視。
從學曆,到家境,再到工作和穿著。
體無完膚。
劉興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至少,是兩天前的事實。
“所以。”唐箏身體靠回椅背,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現在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劉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他不想跟她吵。
沒意義。
“行。我明白了。”劉興站起來。“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了。”
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等一下。”唐箏叫住他。
劉興回頭。
“還有一件事。”唐箏看著他,語氣更冷了。
“回去告訴你媽,讓她以後彆再去找王姨了。”
“真的很煩。”
“你們這種人,為什麼總喜歡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呢?”
“異想天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劉興的怒火。
說他,可以。
他認。
但說他媽?不行!
“你什麼意思?”劉興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媽怎麼了?”
“她怎麼了?”唐箏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不想著怎麼多打份工補貼家用,卻把希望寄托在一場莫名其妙的相親上。”
“妄想著自己的兒子,能靠這個,一步登天,攀上高枝。”
“你不覺得,這很可悲嗎?”
“啪!”
劉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咖啡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你他媽再說一遍?”劉興的眼睛,有點紅。
他社恐。
他不喜歡跟人起衝突。
但這一次,他忍不住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老媽,就是他的逆鱗。
唐箏被他這一下,也嚇了一跳。
但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我告訴你。”劉興指著她。“你不相親,可以。你看不起我,也行。”
“但你,沒資格說我媽!”
“一個母親,希望自己的兒子找個對象,有錯嗎?”
“你的信息我媽也不了解,隻是王姨熱心撮合而已。”
“在你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大小姐眼裡,我們這種普通人的親情,是不是都很可笑,很廉價?”
唐箏沉默了。
她看著劉興。
這個男人,剛才還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現在,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說完了嗎?”半晌,唐箏才開口。
“說完就讓開。彆擋路。”
她站起來,從錢包裡拿出兩張紅色的鈔票,放在桌上。
“咖啡錢。我請了。”
“不用你在這裡跟我AA製,顯得我們很熟一樣。”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踩在劉興的心上。
劉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緩緩坐下。
身體在都發抖。
是氣的。
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叫【糖寶】的懸賞帖。
看著那個【星光獨角獸】的圖片。
又看了看那八千八百八十八萬的餘額。
唐箏。
糖寶。
很好。
你給我等著。
今天你看不起我,侮辱我媽。
等我拿到【星光獨角獸】。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