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老臉,瞬間漲得有些微紅。
“咳!”
徐渭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迅速板起臉,恢複了提學僉事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此等雜書,雖能博人一笑,卻終究是小道,易分心神。”
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複下來。
可那雙眼睛裡,卻依舊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精光。
“你當以科舉為重,莫要玩物喪誌。”
他這番告誡,聽起來是訓斥,可語氣中那股子欣賞與喜愛,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一旁的陳敬之,早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撫著須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能讓徐渭這老古板都看得入迷,可見那話本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無妨。”
陳敬之溫和的聲音,打破了書房內略顯尷尬的氣氛。
他看向顧銘,目光中滿是讚許與寬和。
“少年人有些意趣,並非壞事。”
陳敬之放下茶盞,緩緩說道。
“文道之路,本就不該是枯槁死寂的。能於經義策論之外,另辟蹊徑,寫出引人入勝的故事,亦是一種才華。”
他看著顧銘,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更何況,你能將‘醉裡挑燈看劍’這等豪邁之句,融入話本之中,引得滿城學子爭相傳閱,這本身,就是一種教化。”
陳敬之的話,如春風化雨,讓顧銘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徹底過了。
“學生謹記大人教誨。”
他再次躬身行禮,態度誠懇。
陳敬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顧銘麵前,親手將他扶起。
“你的才華,老夫與徐大人都有目共睹。”
“府試案首,隻是一個開始。”
陳敬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書房的牆壁,望向更遙遠的未來。
“接下來的院試,乃至鄉試、會試,才是真正考驗你的地方。”
他輕輕拍了拍顧銘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期許。
“老夫希望你,能戒驕戒躁,潛心向學,莫要讓這‘案首’二字,成了你的束縛。”
徐渭也站起身,走到顧銘另一側,神情鄭重。
“府尊大人所言極是。”
他看著顧銘,眼中滿是殷切。
“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切記,學海無涯,唯勤是岸,老夫很期待你後續的表現。”
顧銘心中一凜,再次深深一揖。
“學生定當將二位大人的金玉良言,銘記於心,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的聲音清朗而堅定,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誠懇。
陳敬之含笑點頭,緩步走回書案後坐下,神情愈發溫和。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卻帶著一絲好奇,再次落在顧銘身上。
“對了,老夫聽官媒司的吏員回報,你放棄了此次擇配之權?”
徐渭聞言,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此事他也聽說了,心中同樣大為不解。
以顧銘府試案首的身份,足可在名錄中擇選兩位女子,這是何等樣的恩榮?
就這麼放棄了,實在令人費解。
陳敬之放下茶盞,看著顧銘,溫聲問道。
“可是名錄上的女子,不合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