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什麼也沒問,隻是從座位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套衣物,遞了過來。
那是一套秦明月長備的衣衫。
“快換上。”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果決。
顧銘早已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兩人。
阿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連忙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三下五除二地脫下那身破舊的短打,飛快地換上了乾淨的衣衫。
衣衫有些寬大,穿在瘦弱的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秦明月拿出幾條絲帶,將衣衫係緊,幫她整理了一番。
雖然依然有些不合適,但至少乍一看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好了……”
阿音小聲說道。
顧銘這才轉過身來,他看了一眼阿音,和聲說道:
“走吧。”
隨後顧銘率先推開車門,下了馬車。
秦明月緊隨其後。
阿音深吸一口氣,學著平日裡那些大戶人家侍女的模樣,低眉順眼地跟在兩人身後。
守在巷口的兩個打手見他們出來,立刻又換上了那副諂媚的嘴臉:
“公子,這邊請。”
他們一邊笑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往三人身後瞥了一眼,見再無他人,便徹底放下心來。
至於跟在後麵的那個小丫鬟,一看就是這兩位貴公子帶來的,他們自然不會多看一眼。
“嗯。”
顧銘淡淡地應了一聲,看都沒看他們,便與秦明月並肩朝著巷外走去。
阿音低著頭,緊緊跟在顧銘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生怕被那兩人看出什麼破綻。
直到徹底走出那條令人窒息的車馬巷,回到紅月樓前門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
她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兩名打手恭敬地目送著三人走遠,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條幽深的巷子,臉上又恢複了凶神惡煞的表情。
“搜!我就不信了,那小賊還能飛了不成!”
……
紅月樓前廳,早已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悠揚的絲竹之聲縈繞梁間,空氣中彌漫著美酒佳肴與名貴熏香混合的奢靡氣息。
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一個個衣著光鮮,談笑風生,儘顯風流。
小廝在看過秦明月的請柬後,領著三人穿過喧鬨的人群,徑直走向了前排一處視野極佳的臨窗小桌。
桌上早已備好了精致的茶點瓜果。
三人落座,阿音局促不安地看向顧銘,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眼眸裡滿是後怕與自責。
剛才那一幕幕,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中回放。
若不是公子和秦公子及時趕到,她現在恐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
“公子……”
阿音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蚊呐,帶著濃濃的自責和愧疚。
“我……我給您惹麻煩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都要落下來。
顧銘看著她這副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心中微微一歎。
他沒有責備,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隻冰涼顫抖的小手。
阿音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顧銘不容抗拒地握緊了。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仿佛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她紛亂狂跳的心,漸漸平複下來。
顧銘側過頭,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放心。”
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阿音的耳中。
“我一定會幫你,拿回你母親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