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便罷!”
她不再看顧銘。
轉身徑直走向河岸。
顧銘看著她清冷的背影。
那微微繃緊的肩線。
他摸了摸鼻子。
好像……逗過火了?
他緊跟幾步。想解釋。
秦明月卻已走到水邊。
手臂一伸,乾脆利落地將手中的青鸞花燈放進了流淌的河水中。
青鸞燈落入水麵,輕輕晃了一下。
隨即被水流溫柔地托起。
帶著那未拆封的秘密。
緩緩飄離岸邊。
秦明月看著它飄走。
她微微揚著下巴。
維持著那份清冷孤高。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發生。
“阿音!走慢點,彆被擠著了!”
蘇婉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帶著輕鬆的笑意。
她們也放完了自己的花燈,正朝這邊揮手。
“放好了嗎?”
“快來!我們去前麵看看!”
秦明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微瀾。
她不再看顧銘,也不再看河麵上那盞漸行漸遠的青鸞燈。
對著蘇婉晴和阿音微笑著說道: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了。”
她目光掃過身後的丫鬟和侍衛,示意他們準備離開。
“秦姐姐再見!”
阿音脆生生地道。
秦明月對她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目光掠過顧銘時,卻如同掠過空氣。
沒有絲毫停留。
隨後秦明月帶著下人轉身離開。
很快便消失在湧動的人潮裡。
顧銘站在原地。
看著秦明月決然離去的背影。
又低頭看向河麵。
那盞小小的青鸞燈。
混入了下遊成百上千的花燈之中。
燭火一點。
在閃爍的燈河裡。
顯得如此渺小。
正隨波逐流。
飄向更遠的下遊。
他摸了摸下巴無奈地笑了笑。
蘇婉晴和阿音走到他身邊。
“秦姐姐怎麼了?”
阿音看著秦明月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
“看著……好像不大高興?”
顧銘收回目光。
“沒事。”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阿音的腦袋。
“我們也回家吧。”
“時辰不早了。”
蘇婉晴點頭,挽起顧銘的手臂:
“走吧。”
顧銘牽著阿音。
三人離開了喧囂的河岸。
融入歸家的人流。
夜色漸深。
臨淮河畔的喧囂漸漸散去。
隻餘滿河星火,無聲流淌。
天臨府的花燈節自有定規。
為防堵塞河道或引發火患。
所有花燈隻能在官府劃定的固定河段施放。
待到散場之時,便有小吏駕著小舟在指定河段打撈。
將那些尚未沉沒的花燈統一回收。
幾艘小船在河麵上穿梭。
小吏們手持長杆網兜。
熟練地將一盞盞形態各異的花燈撈起堆放在船艙內。
燭淚早已凝固。
燈紙也大多被河水浸得半濕。
這些回收的花燈,連同燈內承載著無數祈願的字條。
並不會隨意丟棄。
而是會收集起來。
最終懸掛在臨淮河下遊那棵據說有數百年樹齡、被視為祥瑞的古老神樹之上。
讓心願得以長久安放。
被秦明月放入水流的那盞青鸞燈。
因其骨架精巧,也完好地漂浮到了下遊。
被官差的網兜打撈了上來。
混在一堆花燈之中被帶回了府衙庫房。
庫房內。
燈火通明。
幾個小吏正忙著整理回收的字條。
準備在第二天送往神樹懸掛。
一個小吏拿起那盞青鸞燈。
燈身已有些濕軟。
他小心地拆開燈壁,取出了裡麵那張折疊的字條。
宣紙堅韌。
墨跡雖有洇染,卻依舊清晰可辨。
小吏展開字條。
一行飄逸的行書映入眼簾: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咦?”小吏輕咦一聲。
反複看了兩遍,忍不住點頭,隨後將這字條與其他祈願紙一起放入預備懸掛的竹籃中。
“真是寫得一手好字。”
他不懂詩詞,隻是單純地覺得這字寫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