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
司儀拖長了調子,聲音洪亮。
顧銘深吸一口氣。
抬腳邁過了秦府那高高的、漆得鋥亮的門檻。
“迎——新——娘——咯——!”
王皓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引來身後同窗們一陣哄笑和更響亮的鑼鼓聲。
秦府早已是張燈結彩。
仆役丫鬟穿梭如織。
人人臉上洋溢著喜氣。
“姑爺來啦!”
“給姑爺道喜!”
問候聲此起彼伏。
顧銘含笑點頭。
腳步不停。穿過前庭。
直奔內院垂花門。
內院門前,早已設下重重關卡。
秦家幾位年輕子侄堵在門口,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姐夫!”
為首一個少年笑嘻嘻地攔住去路。
“想接新娘子可沒那麼容易!”
“過了我們這關!後麵還有兩關,關關難過哦。”
顧銘對此早有預料,拱手笑道:
“請賜教!”
今天這些人鐵了心的要考較一下顧銘這個大名鼎鼎的案首。
選的關卡一個比一個複雜。
中途有幾個長輩選的題目甚至還用上了截搭題。
難度堪比院試。
但今天的顧銘強的可怕。
很快,便一口氣闖過三關。
終於看到了最裡麵的那道貼著大紅喜字的房門。
此時,門口守著兩個俏麗的小丫鬟。
正是秦明月的貼身侍女,青兒和朱兒。
她們看到顧銘抿嘴一笑,施了個萬福:
“姑爺。”
“小姐說了。”
“最後一關就在裡麵。”
“請姑爺獨自入內。”
顧銘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門在身後輕輕闔上。
喧鬨的鑼鼓聲、人聲瞬間被隔絕。
屋內。
紅燭高燒,暖香浮動。
一片靜謐的喜慶。
秦明月端坐床沿,蘇婉晴和阿音也含笑坐在旁邊。
鳳冠霞帔,紅蓋頭垂下。
遮住了秦明月的麵容。
隻能看到交疊在膝上。
一雙白皙纖秀的手微微收緊。
顧銘走到床前幾步遠。
停下。
靜靜地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
心中百感交集。
號舍初遇、棋院對弈、深夜學習......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明月。”
他輕聲喚道。
蓋頭下的身影。
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
“最後一關,簡單。”
秦明月緩緩開口。
“當初那句殘詩。”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它的全篇是什麼?”
原來。
是在這裡等著他。
顧銘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有何難。”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
顧銘頓了頓。
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那層紅綢直抵秦明月的心底。
“又豈在朝朝暮暮。”
最後一個字落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紅燭燃燒的劈啪聲。
蓋頭下的秦明月。
久久沒有回應。
隻有那雙交疊的手。
指節微微泛白。
似乎在極力克製著什麼。
終於。
秦明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剛才更輕更柔。
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微顫。
“好……”
一個字。
仿佛用儘了力氣。
隨即她又補了一句。
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清冷,卻掩不住一絲羞意。
“算你過關了。”
旁邊蘇婉晴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一臉姨母笑。
阿音則是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這三個人在笑什麼。
顧銘上前一步。
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雙微微顫抖的手。
“現在我既要長久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