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晰而大膽的構想在他腦中成形。
“你可曾想過……”
“開書院!”
顧銘斬釘截鐵地說出這三個字。
“我們自己開一家書院,將你的所學傾囊相授,自己教學生!”
“開書院?”
秦明月徹底愣住了。
蘇婉晴也睜大了眼睛。
“對!”顧銘的聲音充滿力量。
“你做山長!教棋藝!教經義!教詩詞!教所有你擅長的東西!”
“教那些渴望在科場一展身手,卻又苦無名師指引的學子!”
“自己不能考,那就教出學生去考,學生考上舉人,豈不更加說明明月你的實力?”
顧銘知道,秦明月考科舉並不是為了做官大富大貴。
哪怕是知府的俸祿,都比不上秦府隨便一處產業的利潤。
她之所以考科舉,其實是為了證明她雖然是女子,但卻不輸任何人。
所以隻要能想辦法證明這一點,就能解開她的心結。
秦明月的心,猛地一跳。
開書院?
自己做山長?
教導學子?
這個念頭,是她從未想過的。
荒誕嗎?
似乎有一點。
但……為何心臟會在胸腔裡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她那黯淡下去的眸光,如同被投入火種,一點點重新亮了起來。
也帶著一絲被點燃的、躍躍欲試的火苗。
“我……教人?”她喃喃自語。
這個字眼對她來說既陌生又充滿誘惑。
“我能行嗎?”
她下意識地問。
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為何不能?”顧銘立刻反問,語氣斬釘截鐵。
“你的棋藝就不用多說了,你的功課縣試第一、府試第一、院試第二。”
“天臨府誰人不知你秦玄暉才高八鬥?”
“隻要你願意,隻要你肯教,誰敢說你不配?”
能考案首的人,基本上都會繼續參加考試。
選擇當夫子的讀書人,要不就是犯事了,要不就是繼續科舉無望才轉為夫子。
像秦明月這種剛拿下院試第二就出來教書的情況。
可以說是獨一份了。
更何況還有顧銘這個小三元協助。
隻要名聲一打出去,可以說完全不缺生源。
捫心自問,你是願意選擇一個三十年前參加院試排名全府第九十九名勉強考上秀才的老夫子。
還是願意選擇一個十九歲就拿下府試第二,上周剛考完的天才夫子?
相信這個答案不言而喻了。
顧銘看著秦明月的神情,給她加了最後一把火:
“眼下距離鄉試還有七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可以幫你一起把書院的框架搭起來。”
“而明年春闈,我會帶著你的那一份,再拿一個案首。”
“彆忘了,我的棋藝也是你教的,可以算你的半個學生。”
秦明月沉默了。
但她的眼神卻不再空洞。
而是在飛快地閃爍著。
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石破天驚的想法。
開書院、做山長。
將自己所學,傳授於人。
這條路似乎真的在絕壁旁,蜿蜒出了一條新的小徑。
雖然未知卻充滿了奇異的吸引力。
比困在閨閣中自怨自艾,強過百倍千倍!
她那顆沉寂下去的心,重新變得灼熱而充滿力量。
顧銘看著她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光彩。
那抹熟悉的倔強和爭勝之心似乎又回來了。
甚至比以往更亮。
片刻之後,秦明月恢複了往日的自信:
“就這麼定了!等會我就去找父親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