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和春節就這樣在走親訪友、吃吃喝喝中度過。
顧銘白日帶著蘇婉晴、秦明月和阿音。
或是去東市采買些新奇玩意兒。
或是去西街新開的點心鋪子嘗鮮。
阿音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包新炒的鬆子糖。
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蘇婉晴則更留意布莊綢緞。
給每人挑了幾塊顏色鮮亮的料子預備做春衫。
秦明月話不多。
目光卻常流連在書肆棋坊之間。
她在金寧府考察書院的冊子上又添了幾筆天臨府的見聞。
雅文軒的王掌櫃在一個飄雪的午後登門。
他搓著手臉凍得發紅。
“顧案首!可把您盼回來了!”
他解開包袱,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銀錠。
“這是《學破至巔》和《鸞鳳鳴朝》這一期的分紅!”
“這次就不用找鏢局了,白白損耗一筆銀子。”
王掌櫃聲音激動得發顫。
“您寄回的三次稿子,印出來就被搶空了!後麵加印了四次還不夠賣!”
他翻開賬冊,指著一行數字。
“您瞧瞧!這三個月加起來已經有這個數了!”
顧銘掃過那行數字,心頭微跳。
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秦明月也瞥了一眼賬冊,清冷的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
“如今城裡都傳瘋了!”
掌櫃唾沫橫飛。
“好些書生照著您那《學破至巔》的調子寫,出了好幾本像模像樣的!”
他掰著手指數。
“《寒窗破壁錄》、《青雲登龍記》……賣得都不錯!”
“至於《鸞鳳鳴朝》……”
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些夫人們、小姐們,還有各府的丫鬟,都追著問林詩悅進京趕考後麵如何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
“聽說好些人家的小姐,都學著林詩悅的樣子,偷偷請西席教認字念書呢!”
顧銘將銀錠仔細收好,沉甸甸的踏實感壓在掌心。
秦家雖富,但這筆錢,是他憑筆墨堂堂正正掙來的。
過年期間走親戚的花銷。
給婉晴、阿音添置的首飾衣物。
給秦家各房小輩備的壓歲紅封都從這裡麵出。
花得心安理得。
......
三日後的晌午。
雪後初晴。
陽光照在未化的積雪上。
晃得人睜不開眼。
顧銘帶著一家人出門,準備去嘗嘗新開張的鴻賓樓。
鴻賓樓高三層。
朱漆柱子撐起飛簷,金匾在冬日下晃眼。
跑堂最是有眼力見,遠遠望見秦家馬車,小跑著迎上來:
“您幾位二樓雅廂請。”
顧銘等人上到二樓雅廂。
雲母屏風隔開喧鬨。
臨窗大桌已布好青玉碗碟。
很快,一桌子招牌菜便端了上來。
蟹粉獅子頭臥在碧玉盞中。
“長生嘗嘗這個。”
蘇婉晴舀一匙擱進顧銘碟裡。
秦明月執壺斟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瑪瑙杯。
“聽說鴻賓樓的醉蝦是活熗的。”
她指尖點點白瓷盤。
青蝦在琥珀凍裡微微彈動。
顧銘舉箸,蝦肉滑入喉中,鮮甜激得眉梢舒展。
突然,樓下嘩然聲如沸水炸鍋!
“官府拿人!閒者避退!”
吼聲撞上樓梯木板。
雜遝腳步混著杯盤碎裂聲。
顧銘幾人麵麵相覷,正準備起身看看情況時。
廂房木門被猛力撞開。
一道身材妙曼的黑影裹著寒風一頭衝進了廂房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