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來了香火氣,伴隨著隱約的鐘聲。
道路上的馬車也多了起來,兩側香客也越來越多。
其中一多半都是身著儒衫的讀書人。
鄉試在即,不少人都想著來這拜拜,圖個心安。
“終於到了!”
憋了一路的阿音雀躍道。
車簾掀開,石階如龍,蜿蜒入山門。
兩側立柱的朱漆有些剝落。
“金佛寺”金匾高懸在山門上。
往來香客絡繹不絕。
顧銘下車深吸口氣。
山風清冽,衝淡了些許胸中濁悶。
蘇婉晴理了理他襟口。
“先去上香?”
顧銘點頭,握緊她的手。
秦明月已走向簽筒處。
柳驚鵲落後兩步,目光掃過人群。
不遠處,幾個短打漢子蹲在牆角曬太陽。
眼神卻不斷在香客的荷包上掃視。
大殿幽深。
鎏金佛像垂目。
顧銘拈香,青煙嫋嫋升起。
他閉目,經文聲嗡嗡震著耳膜。
“願……”
他頓了頓。
“不負所學。”
香插入爐。
灰白煙柱筆直向上。
秦明月搖動簽筒。
竹簽嘩啦作響。
一支跳出。
她拾起,簽文朱砂殷紅。
“何解?”
顧銘問。
秦明月指尖拂過簽文。
“鵬程萬裡,亦有風波。”
她抬眸,眼中映著跳躍的燭火。
“但渡得劫波,便見青天。”
顧銘露出笑容:
“好簽。”
“去後山走走?”
阿音早扯著朱兒、青兒跑向側門。
笑聲鈴鐺般灑在石階上。
後山僻靜,古楓如蓋。
阿音蹲在溪邊撩水。
朱兒、青兒采著野菊。
秦明月駐足崖邊,遠眺群巒。
衣袂被風鼓起。
顧銘撿了塊青石坐下。
蘇婉晴挨著他坐下。
“那孩子……”
她聲音輕得像歎息。
“不知葬了父親沒有。”
“亦不知接下來又該如何度日?”
蘇婉晴摩挲了一下那把長生鎖身:
“這鎖倒是份心意,也是份念想。”
顧銘將鐵鎖收入懷中。
貼著心口的位置。
不遠處的山道上傳來喧嘩。
幾個衙役推搡著流民。
“討飯的滾遠點!佛門清淨地!”
嗬斥聲驚飛林鳥。
顧銘起身望向西天。
日頭已斜,雲層鑲著金邊。
“走,去嘗嘗齋飯。”
......
山門外,一大波流民擠在一起,試圖順著山道上山。
七八個衙役揮著水火棍,驅趕起這些流民。
"要討飯滾遠些!佛門聖地也是你們能汙的?"
棍棒砸在脊背上,悶響混著哀鳴。
山坳陰影裡冒出幾顆腦袋,靜靜地觀察著金佛寺。
張揚裹著皮襖蹲在灌木後,右手蜷在袖中。
"龍哥,這廟油水真足!"
刀疤臉舔著嘴唇,一臉的興奮。
下山龍踹他一腳:
"閉嘴!老二,先下去摸摸情況。"
張揚點了點頭,帶著四個嘍囉扮作香客混入了進廟的人流。
此時,知客僧敲響了古鐘。
香客們潮水般湧向齋堂。
張揚則是在附近逛了一圈,在確認隻有十來個衙役後,拉過一名嘍囉:
“下山讓大哥做好準備,等下一次鐘聲響起,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