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尖一挑,地上老匪掉落的鋼刀跳入手中。
胸口的起伏牽動了肩上的傷口。
鮮血又滲出一些。
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身體微微下蹲,如同蓄滿力的強弓,準備追上去。
就在此時——
“咻——!”
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山間的寂靜。
數點寒星。
從山道下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帶著淒厲的尖嘯。
瞬間跨越幾十丈的距離。
狠狠釘入了那個剛剛逃出生天的龐大身軀。
噗噗噗!
箭簇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下山龍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
看著自己胸口、腹部突兀地冒出來的幾截染血的箭杆。
箭尾的白羽還在劇烈震顫。
他的腳步頓住了。
臉上的狂喜凝固成一種滑稽的驚愕。
他艱難地抬起頭。
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視野開始模糊。
山道下方,影影綽綽。
一麵繡著“金寧府兵”的旗幟,在風中獵獵招展。
旗幟下。
是數十張冰冷肅殺的臉。
下山龍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
但湧出來的,隻有大股大股暗紅的血沫。
他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轟然倒塌。
山風卷過。
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柳驚鵲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她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踉蹌了一下,肩頭的傷口傳來劇烈的疼痛。
但她顧不上這些。
猛地轉身看向顧銘的方向。
顧銘正捂著胸口,一步步朝她走來。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每一步都牽扯著胸前的劇痛。
沒走兩步,便靠著旁邊的樹緩緩跌坐下去。
“公子!”
柳驚鵲心頭一緊。
柳驚鵲跌撞撲來,胡亂撕開顧銘胸前破碎的衣襟。
指尖染上黏膩的血。
顧銘手指艱難探入懷中,摸出兩半冰冷的長生鎖:
“還好有這個東西擋了擋。”
柳驚鵲眼中水霧彌漫:
“公子,你為什麼要幫我擋,我本來就欠你許多了。”
顧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彆多想,當時的第一反應而已,而且我這不是沒事嗎?”
“隻是些皮外傷罷了。”
他握住柳驚鵲手腕,借力撐起身子。
“扶我起來。”
林間傳來簌簌響動。
柳驚鵲瞬間繃緊脊背,斷棍抄在手中。
樹叢分開。
宋染拄著木杖現身。
左臂草草捆著染血的布條。
身後跟著十餘名府兵,鐵甲上濺滿暗紅。
“兄台!你沒事吧?”
宋染踉蹌衝來,一臉關心地看著顧銘。
府兵頭領越過他,鐵靴踏過血泊。
精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眼神在老五凹陷的太陽穴上停留了片刻。
“好手段。”
頭領抱拳,甲胄鏗然作響。
“金寧府兵校尉,趙猛。”
“替山下幸存的九十四名百姓,謝過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