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隨我來。”
秦明月已轉身走向旁邊的青帷馬車,一把掀開車簾。
將柳驚鵲扶上了馬車。
趙猛看到這一幕,對身邊親兵揮揮手:
“去!守好馬車十米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兩名府兵立刻按刀上前,背對馬車肅立。
車廂內光線昏暗。
柳驚鵲靠坐在廂壁,褪下半邊衣衫。
肩頭傷口血肉模糊,血還在緩慢滲出。
蘇婉晴咬著唇,用乾淨布巾蘸了水,動作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
秦明月打開醫官給的藥包,挑出止血的金瘡藥粉。
“柳姑娘忍著點。”
藥粉灑上傷口的瞬間,柳驚鵲身體猛地一顫,牙關緊咬,喉嚨裡溢出半聲悶哼。
蘇婉晴迅速用乾淨布條按壓止血。
“好了好了,藥上好了。”
她聲音帶著心疼,動作越發小心地包紮。
秦明月看著柳驚鵲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沉默地將剩下的藥包塞進她手中。
車簾外傳來府兵收拾殘局的呼喝聲,間或有傷者的呻吟。
夕陽將最後一點餘暉塗抹在山道上,拉長遍地狼藉的影子。
散落的香客財物、斷折的兵器、凝固發黑的血跡,無聲訴說著這場劫難。
顧銘坐在一塊山石上,正在和旁邊幾個士子閒聊。
這些士子有金寧府本地的,也有其他府來的。
都是過了院試的生員。
他們和顧銘一樣,都是鄉試在即,專程來金佛寺祈福。
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從他們口中顧銘還得知,在剛剛的混亂中,南江府來趕考的兩個生員不幸殞命。
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去歲院試的案首。
就在眾人扼腕歎息之時。
趙猛大步走來,鐵甲上濺滿血點:
“顧公子,現場已經清理完畢,匪首下山龍伏誅,餘孽或死或擒……”
“此地不宜久留,請諸位隨我等一同下山,回金寧再作診治調養。”
蘇婉晴和秦明月已扶著柳驚鵲從馬車出來。
柳驚鵲臉色依舊蒼白,走路卻已穩當許多。
阿音也立刻跑了過來,緊緊扶住顧銘的胳膊,小臉埋在他衣袖裡。
府兵牽來十幾匹馱馬和幾架馬車。
傷重的香客被安置上去。
顧銘一行人也坐上自己原本的馬車。
隊伍沉默地向山下移動。
金寧城門在望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城門口火把通明,比平日多了數倍守軍,盤查森嚴。
回到顧銘在金寧的宅院後。
秦明月便去出門前去請大夫。
在金佛寺的醫官隻是臨時處理了一下,秦明月實在不放心。
很快,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大夫和一位麵容沉靜的中年女大夫便登門看診。
“公子請。”
老大夫引顧銘入內室,重新檢視傷口,細細診脈。
“萬幸未傷臟腑。然瘀血內滯,胸骨亦有微損,需靜養旬日,輔以湯藥化淤,切不可再妄動。”
他提筆開方,字跡古拙。
外廳,女大夫為柳驚鵲查看肩傷。
秦明月親自端來熱水和乾淨布巾。
女大夫拆開臨時包紮,仔細清理,重新上藥包紮。
“幸未損筋骨,姑娘體魄強健,按時換藥,月餘可愈。切記傷口莫要沾水,忌食發物。”
待一切處置停當,夜已深沉。
潮水般的疲憊襲來,顧銘剛一躺上床,便昏昏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