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也好奇地探頭,一縷碎發滑落頰邊。
“寫的什麼?”
“凡人小子路見不平,一步步修煉成仙的故事。”
顧銘和秦明月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逛了一會兒,蘇婉晴和秦明月走出書鋪,去街邊的店看珠花了。
顧銘也正準備離開去找她們時,衣袖忽然被人輕輕一扯。
一個瘦長影子靠了過來。
那人裹著灰撲撲的棉袍,袖口油亮,蹭著墨漬,三角眼滴溜溜轉。
“這位公子,”聲音壓得低,像做賊一樣,“可是想買話本?”
他袖口一抖,露出半截書脊。
“店裡有的書,我這裡都有一樣的書,價錢嘛……”他手指搓了搓,“隻要店裡一半。”
顧銘笑了。
這路數太熟悉了。
前世地鐵口賣動作片的,也是這副模樣。
當時少不更事的他麵紅耳赤地買下了人生中第一張碟片,從此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顧銘臉上閃過一絲緬懷之色,開口問道:
“盜版的?”
那人嘿嘿兩聲,黃板牙露出來。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盜?咱們筆妙閣的師傅,那都是一筆一畫謄出的!”
顧銘忽然心念一動:
“有《鸞鳳鳴朝》麼?”
灰袍人三角眼一亮。
“要多少有多少!”
“《學破至巔》呢?”
“也有,這兩本最近在金寧可火了。”
顧銘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灰袍人看著顧銘的笑容,繼續說道:
“不瞞您說,如今市麵上火的書,咱們筆妙閣至少占四成!”
顧銘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四成?!”
“隻多不少!”
灰袍人沒察覺他語氣變了,兀自得意。
顧銘指尖發涼,他和雅文軒簽的是五五分賬。
筆妙閣每賣出一冊盜版,就生生剜走他半冊的利!
顧銘在心裡飛快的算了算。
一冊書淨利幾何、江南道行銷多少冊……
三秒鐘後,顧銘喉頭一緊。
至少丟了大幾百兩!
灰袍人還在絮叨:
“公子先各來一套?給您再抹個零頭……”
灰袍人說著說著,不見顧銘接話,抬頭一看他的表情,才終於察覺到不對:
“公…公子?”
那丟掉的幾百兩銀子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顧銘心口發緊,連胸骨下的舊傷都跟著隱隱作痛。
他猛地抬頭,眼裡的寒光刀子般剮向那灰袍人。
灰袍人被他看得發毛,又退了一步,乾笑道:
“公子若嫌貴,價錢好商量嘛!”
顧銘眼神瞥向旁邊的柳驚鵲,示意她攔住這人。
但這灰袍人常年都遊走在律法的邊緣,哪裡還看不出問題。
在顧銘看柳驚鵲的瞬間,掉頭就走。
顧銘快走兩步到門口時,隻看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哪還找得到那人的蹤跡。
朱雀街的喧囂撲麵而來,陽光有些刺眼。
顧銘眯了眯眼,胸口的悶氣被陽光一曬,非但沒散,反而堵得更實了。
陪著蘇婉晴、秦明月和阿音逛了會街,買了幾樣小玩意,那口悶氣才稍微消散些。
回到小院中,顧銘一頭紮進書房。